傅煙欲要說話,厲南琛繃著一張臉,察覺到窗內正看戲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介意。”

似乎在勸自己接受,自發十指相扣,“你和他怎麽樣都沒關係,我比他年輕等得起。”

傅煙一臉懵,他這意思是要做小?

她被牽著,由厲南琛拉開後門,推進了車內。

後視鏡內都柏林雕塑般的下巴,輕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鄙夷。

他一手撐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抹向方向盤駛出公寓。

車遠去後,厲南琛垂下睫毛,盛著光分子的睫毛煽動著,好似蝴蝶振翅,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掀了出了額間,眼尾紅得厲害,肩膀也耷拉了下來。

他接受不了!

傅煙隻能嫁給他。

厲南琛扣在褲邊的手動了一下,他掏出手機,打通了陳序的電話。

“厲總……”

“都柏林之前的過往,還有他近期的項目和軍火商那邊的交易……整理好發我。”

陳序聽他語氣不好,沒敢說話,應下。

“順帶給我拿件衣服。”

“啊?”

厲南琛沒好氣的抓了抓頭發,“我在傅煙的公寓門口。”

陳序默了片刻,“我去接你。”

“……”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們睡了!”

橋上男人的頭發被吹得淩亂不堪,衣角被折翻,褲腿呼呼的刮著,邊走邊不耐煩地咆哮著。

女人在後麵哭得撕心肺裂,追著質問,“那我呢?我算什麽?我給你花了那麽多錢!我哪點比不上她?”

男人被問煩了,扯鬆了領口,“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除了有錢哪點都比不上她,行了吧,能別纏著我了嗎?你的花的錢我都還你,求你了能不能離開我的世界,滾!”

鹽江大橋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紛紛探出腦袋看熱鬧,還有人專門停下車拍照,熙攘的人群將一對男女圍成了一個圈。

鹽湖水澄澈,波光粼粼,此時卻像哀河死寂又悲傷。

橋上一片人仰馬翻,湖中好似是癡男怨女的白骨飄**。

“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女人以為這樣能挽留住男人,苦苦哀求著。

男人已經到了爆發點,周圍的指指點點讓他感到心煩意亂,罵了好幾句髒話,跺腳,“你能不能正常點,我都這樣了就不能放過我嗎?”

“你這種不值錢的樣子隻會讓我覺得煩,你以為你拿的錢我就能愧疚嗎?我不會,我隻會心安理得的花在別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愣,哭著跑到了橋邊爬上了欄杆,“你信不信我跳下去!”

橋上被車輛堵得無法前行,傅煙正在回徐琳琳的短信,問,“怎麽堵車了?”

都柏林眉峰一挑,瞥向傅煙,“連你結婚都忍得住,厲南琛挺豁得出去的。”

她故意懟過去,“我還以為你很理性,沒想到也會和他吵。”

都柏林指尖叩著方向盤,一擊沒一擊地,說,“他隻會拿年紀說事。”

傅煙沒說話。

他看到外麵水泄不通,此時窗外傳來閑聊聲。

“跳河鬧自殺?”

“鹽江大橋死過那麽多人,為情傷的還是第一回。”

“現在還有人相信真愛啊?那女的怪可憐的。”

“……”

都柏林垂了垂眸,望向窗外瞥到不遠處大橋邊緣處斜斜站著的女人,穿著白裙,一群人在勸說,她卻心意已決。

那張臉不由讓他想到了胡青。

都柏林皺了皺眉,他冷不防問道,“胡青要是知道我們倆結婚,她會不會想不開?”

傅煙這才抬眸,“我沒想過。”

“你這樣很不負責。”

都柏林冷下臉色嗬斥了句。

傅煙一怔,揉了揉眉心,“協議的時候我考慮過,而且是你急於找一個替罪羔羊推開這攤子爛事的,你要是負責就應該和胡青在一起,反過來指責我,你不覺得你很莫名其妙嗎?”

都柏林沒在說話,視線落在大橋上,他盯著那白裙女人在欄杆上歪了一下身形,突然拉開車門跑了出去。

傅煙順著他的身影下了車,以為是自己的話說重了。

卻見他往人群內擠,傅煙也跟著過去。

他推開重重人障,四麵八方如潮水席卷而來的聲音,一步步的往前邁去。

“我和你在一起七年,從高中走到現在,我給你花錢,毫無底線自尊地求你,挽留你……”

“可換回來的是,你讓我覺得我不配被愛,你讓我在往後每一段人際關係都質疑真心,你讓我對婚姻產生了恐懼,你讓我成為笑柄談資,我的親戚,我的父母都會覺得我搞砸了一切,是你,都是你……我浪費時間和青春,我的未來都因為你這個人渣釘在十字架上……反複鞭屍。”

她咬著發白的唇,字字泣血。

女人把臉扭到一邊,兩行清淚劃過臉頰,“我要你一輩子都忘不了今天,哪怕是去死,我都要你記住,你以後睡的每一個女人都帶著愧疚,後悔……不得好死!”

女人縱身要一躍,突然被一隻手死死抓住。

她抬頭看去,天使嗎?

來拯救她的嗎?

都柏林蠕動了一下唇瓣,不知道說了什麽。

風太大,她沒看清,光看著唇形似乎是……別死。

女人眼內的水殼破開了。

她突然有了求生欲,攥住了男人繃著青筋的手,她不斷往上攀,拉到了橋上。

都柏林很快鬆開了她,傅煙看著女人二話沒說把外套拿下蓋在了她身上。

男人在旁冷眼瞧著,沒過去。

傅煙舔了一下唇瓣,撥著110的電話。

這個班看來是去不了了。

——

昏沉了一夜,胡青翻了身從卡座上掉在了地上,她滾至桌腿,摸了摸手邊,沒摸到什麽,就撐著地麵起來了。

胡青看向另一頭的男人,他倚著半個身子,還在灌酒。

她視線漸收,撈起地上的衣服往外走。

“你去哪兒?”

“透口氣。”

胡青在走廊上虛浮走著,像踏在琴鍵上,每一步都顫栗不止,直到路過一包間,她隨意一瞥又收回眸,聽到了一個名字又轉回頭。

“傅煙?你認識她?”

說話的是個女人,差不多四十的年紀,手邊虛攬著幾個年輕的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