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爺子也出現了。

他拄著拐杖敲了敲地麵維係著僅存的和平。

好像下一秒就支離破碎。

他不會哭,隻是夜晚看到厲南瑾哭著想要弟弟平安無事。

他哭得很厲害,厲南瑾想要說些什麽安慰,他卻笑著說沒事,還在安慰自己這個哥哥。

後來他發現白鳳琴是個瘋子,她把這個隻剩下體麵的家徹底破壞了。

她救出厲南琛,卻拿厲南瑾去換。

白鳳琴隻是說弟弟很重要,厲南瑾就同意了。

他同意了。

厲斯年拚命的想要阻攔,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弟弟會回不來了。

白鳳琴真的是個瘋子,他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拳打腳踢,說著很多惡毒的話詛咒著他,說都是因為他害的。

厲南瑾後來真的沒回來,他被送去國外治療。

他得了病,終身植物人。

白鳳琴還是很愛厲南琛,厲焰酗酒越來越嚴重。

這個家還在延續,隻是那些和諧徹底洗刷了,變得扭曲可怕。

厲斯年還是個天使,他試著像天使一樣對待初來乍到的傅煙。

他們第一天見麵。

“你好,我叫傅煙。”

厲斯年想起那個曾叫著他大哥哥的厲南瑾,多少次他會回過頭去看那個還在笑的少年,他不在了。

他會幫助傅煙,以他的溫柔和善良照顧這個外來者。

厲南琛惡劣的欺負他,他闖禍,傅煙背鍋。

厲斯年會站出來保護。

她被孤立,厲斯年就說:“煙煙,過來玩!”

他像厲南瑾對待著這個殘酷不仁的世界,抗爭著那些剝離生命的大人,但壞因子總是在悄悄的長大,其實他和厲南瑾不一樣。

他怎麽學都不像厲南瑾,厲南瑾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隻是個偽劣品。

厲南瑾死了,厲斯年還在長大,厲南琛也長大了。

他們都以不一樣的方式長大了。

厲斯年在想他真的恨厲南琛嗎?

他恨厲南琛一出生就奪走了白鳳琴的支配權,恨他總是頑劣卻還被有人愛,恨厲南瑾會為他哭,恨同樣的家庭為何他總是那麽珍貴,一條燦爛的生命卻被他無情奪走,他奪走了厲南瑾的健康。

他的才華,他的人生,他不用條件就能輕易獲得愛,他總是輕而易舉就淩駕於他人之上,他的顏值和背景,他一出生就獲得主角光環。

而他連當配角都需要花費幾十年來的努力。

他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好命到這個世界圍著他轉,一切因他而運行。

而有的人會因為他的一個舉動就蝴蝶效應而影響了一生。

他,厲南瑾,傅煙都因他改變了這一生。

他為何不能恨呢?

如果愛和恨厲南琛是一個人生目標,他會為此努力,踩在他的血肉之軀,一步步爬上人生之巔,告訴這個世界,他的命運應該由自己主宰。

“還記得小時候你留著齊劉海短發,因為厲南琛把你的長發給剪壞了,你哭著找我希望可以上學的時候,不會被同學嘲笑。”

厲斯年麵著一杯咖啡道出了一件往事。

咖啡豆的香味從鼻尖流逝而過,就像時間一樣。

傅煙勾起眼尾:“傑瑞先生,你怎麽知道厲斯年的過去?”

厲斯年淡定有餘喝下咖啡,說:“你想要報警嗎?”

“我應該留下證據,錄音怎麽樣?”

她抬眸微笑著說。

厲斯年麵無異色:“如果你能抓到我,我會恭喜你為司法機關獻出一份力,不過很抱歉我已經更換國籍,除非你在國際法庭上狀告我,但要花費很多的時間,你知道破壞國際法的人他們受理期有多久?”

“也許到那個時候我已經金蟬脫殼了。”

傅煙黯淡下目光:“你就這麽信誓旦旦?”

“我為什麽不能信誓旦旦?”

他反問。

傅煙沒有說話。

厲斯年笑著說:“回歸主題。”

她打斷,拿出手機打開,沒有錄音,還掏了掏口袋:“我沒有錄音,也沒有監聽裝置,作為建立我們合作的基本信譽,目前我不會背叛你。”

傅煙說著這些話,其實她並非是想要投誠厲斯年這邊。

她也不想和一個充滿謊言和欺騙的人談誠信。

隻是為了搞清楚他回來的目的,找到證據送他進監獄,她不得已在這個時候偽裝起來。

菩提寺後山的冤魂還未輪回,他應該希望看到厲斯年繩之以法的那一天。

她以命相酬的人不多,厲爺爺,奶奶,母親。

這些人,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可以為了他們對抗這個世界不大多數的不公平,哪怕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她和厲南琛唯一比肩站隊的就是厲爺爺。

“好,我相信你。”厲斯年淡淡一笑。

傅煙這才收起手機,她也喝下一口咖啡說:“你讓我不要提厲南琛,可你沒發現,你也會提到他嗎?”

“是嗎?”厲斯年唇角不得已苦澀的扯了扯,說,“我隻是看到你也會想到他。”

傅煙輕嗬了聲:“仇人之間也會惺惺相惜嗎?”

“也許。”

“我報複厲夫人,是我的人查到她限製了沈舒顏的人身自由,我需要找到她……”

“孩子沒了。”傅煙輕飄飄的說。

厲斯年眉頭微蹙,盯著傅煙問:“你說什麽?”

“孩子流產,她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厲斯年剛剛以為幻聽,再次得到確認後,他抓緊了杯壁眼底劃過涼意,唇角隱隱抽搐著,“誰幹的?”

“她自己,為了嫁給厲南琛就以苦肉計的方式……”

厲斯年突然笑了,抬起了眼簾:“你看到了沒,他就算不用報複,上蒼也會站在這他一邊讓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多可笑,我的第一個孩子。”

傅煙卻垂下眼瞼:“但你和沈舒顏都問過這個孩子願不願意出生,他能接受一個殺人犯父親,一個不愛他的母親嗎?”

“也許厲南琛救了他,隻是以一種比較殘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