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煙醒來時發現被貨物壓著,她想要逃脫出去,但貨物的重量難以想象,她費力撕扯間這才隱約看到集裝箱內掉出了一把槍。

她大腦一片空白,盯著這些東西,傅煙強裝鎮定。

都先生讓她運的就是這些貨物?

傅煙雖清楚他有軍用集團,但沒想到這些年來,運的貨物竟然都是這些東西。

她沉下心,都柏林如此明目張膽的幹這種事真的不怕被查嗎?

不過想了想,傅煙還是決定先出去再說。

她費力的去抬壓在身上的箱子,終於箱子被搬開了。

傅煙朝著周圍喊了聲,“王立!”

她話音剛落下,就聽到上方的打雷聲。

轟隆隆的一聲嚇得傅煙打了個冷顫。

她被雨淋的全身濕透了,頭發泥濘的粘在臉頰處,她趴在地上強撐起半個身體,正要起身卻發覺雙腿動彈不得。

傅煙翻了個身,這才發覺兩條腿骨折了。

機艙內擋不了零星的雨點子,傅煙隻能寄希望於這些雨可以停,因為她怕這裏被淹了。

雨沒有停的意思越下越大,水已經蔓延到了機艙內,外麵積水到了差不多腳踝處的位置,她抓住艙門費力的往外爬,每次爬的時候,下半身都被艙內並不光滑的石礪和破損的機體內部劃傷,她下肢泡在水裏已經開始發白,整個人冷得厲害,失溫症開始了,她覺得有點熱。

傅煙還好遇到過這種情況,她做空姐這段時期了解到失溫症前期便是覺得很熱,但這個時候人的體溫已經急速在下降了。

再不找辦法保溫就會被活活凍死。

傅煙不停的呼喊著王立,可是沒有人回應。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了,感官讓她覺得被暖意包裹著,好像靠近著一個熱爐子,她在烤火取暖,可事實卻是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她要死了。

傅煙發著抖,抓住艙門還沒鬆手,她還沒放棄。

不知道為什麽,傅煙會想到很多人。

可是心底最不想承認的是,她在想厲南琛。

傅煙在想如果厲南琛也遭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他怎麽活下去。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癔症了,為什麽把厲南琛當成人生準則,為什麽他做的事自己會這麽迷戀呢?

傅煙嘶啞著聲音,呼喊,“王立!”

最後一聲已經用到了全部的力氣。

她看著水蔓延到了四肢,而她的意識開始消沉,逐漸昏迷……

起初她以為眼前會出現天堂的,傅煙想到會碰到厲爺爺,母親,隻是她還不放心很多人……

卻迷迷糊糊看到了一個身影,傅煙以為是假的,天使怎麽長了一張厲南琛的臉,這也太詭異了吧?

傅煙生命力頑強到最後一絲意誌撐著讓她去抓住了天使的手。

“救救我……”

傅煙翕動著嘴唇發出聲音便倒下了。

厲南琛抱起了她,緊緊的摟在懷裏,他趟過水,從艙門出來,走了兩步看到懷裏顫抖的傅煙,身體溫度很冰很冰,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

他幾乎抖著身體,快速的走著,水漫過小腿肚每次走一步都有阻力。

厲南琛深吸了一口氣,抱得更緊了,用體溫給她帶來暖意。

出來的太急,他怎麽沒多穿幾件衣服。

厲南琛在心裏罵自己,可他有沒辦法,他第一次覺得無助。

“傅煙,你不許死!聽到沒!”

厲南琛衝著懷裏的傅煙喊道。

傅煙縮著身體還在發抖,他龐大的身軀罩住了這孱弱的身影,隻得一遍一遍的說著,“傅煙……煙煙……我求你了。”

“你答應我,活到長命百歲好不好?”

“煙煙……”

厲南琛又喚道。

見懷裏沒有反應,他難以控製的抖著手,抱得更緊了,“別這樣……我錯了,對不起……我……我知道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在愛你的方麵上我總是不擅長。”

“煙煙……”

厲南琛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不大哭,除了厲老爺子離世後他世界崩塌哭了一回,那次已經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他連脆弱都不敢有勇氣表露出來。

哪怕是在傅煙麵前,他表現得方式仍然是霸道的。

厲南琛猩紅著眸,不知道這一路走了多久,水快要淹到半腰處,他卻不敢停。

他終於找到直升機,他拉開艙門就把傅煙放下,厲南琛關上艙門,把衣服褪下,他其實也覺得冷,但沒辦法……厲南琛抱起傅煙往懷裏死死的護著。

他赤著上半身以為憑借自身的溫度可以給她帶來暖意,可天不遂人願,傅煙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了。

厲南琛紅著眼摩擦著手給她取暖,他把衣服擰幹,堆砌在她的身上。

他仍記得最親的人是如何死在自己麵前的。

厲南琛不想再經曆第三次了。

他埋在傅煙的頸窩處,乞求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麵的暴雨似乎停了。

厲南琛迷迷糊糊間聽到懷裏有了聲音。

“厲南琛……”

傅煙費力的睜開眸,她覺得身體要被勒斷了。

特別是脖子上為什麽有一攤熱熱的水漬。

她抬起臉,望著厲南琛的臉龐能看到晶瑩的水光,從外麵透射進來的光照在他的側顏上,似乎多了一些神性。

傅煙想起了一件事,她在厲家寄人籬下的那段日子,有次不小心墜湖。

傅煙當時記得她一直在撲騰撲騰,拚命的喊著救命。

當時厲爺爺不在家,傅煙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就看到厲南琛從樹上跳下,他一向頑皮,當時跟江辰賽誰爬樹快,兩個人把整個院子裏的樹都爬了一遍,聽說那片地方的樹都不結果子了,好幾戶人家跑來問厲夫人。

能不能管管你家的孩子。

傅煙嗆了好幾口水浮動著,看到那雙手遞了過來。

她當時沒多想直接拽住,被用力拉上岸邊。

傅煙不停的吐著水,倒在岸邊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旁邊厲南琛坐在地上,兩手撐在地上,腿四仰八叉的放著,望著蔚藍的天空。

“你怎麽掉下去的?”

傅煙沒說話,她當時太蠢了,看書的時候太認真就沒注意滑進了湖底。

厲南琛突然一扭頭盯著傅煙看,“下次我教你遊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