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馨馨幾乎把裴鴻旻抽屜裏的東西都翻出來了，也沒找到錢包和手機，二人都認定肯定是被人偷走了，最後索性不找了，說等老師上班的時候去請求查看監控錄像。

然而，裴鴻旻一回到宿舍，就發現錢包和手機被放在枕頭底下。他打開手機就看見徐大偉給他發的留言。

原來是他下課走得太著急，徐大偉和齊文看見他的手機和錢包放在桌子上，不太放心，就隨手幫他拿回宿舍了。

盡管這算不上失而複得，裴鴻旻想到佟馨馨罵自己，又開始莫名地傻笑。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在笑佟馨馨可愛，還是因為佟馨馨關心他才笑，反正似乎之前因為佟馨馨不理自己而產生的不愉快，就這樣被一種奇怪的愉悅給取代了，甚至二人放棄繼續尋找錢包和手機之後，他還有點不想走。

就那樣靜靜地和她待在教室裏，即使不說話，也不看書，僅僅是單獨待在一個空間裏，他也覺得很美好。

佟馨馨回到宿舍沒多久就收到了裴鴻旻發來的短信，說手機已經找到了。她終於鬆了口氣，脫掉外套和鞋子，不顧形象地躺在了**閉目養神。

是翻身時碰到了一個盒子，發出了響聲，她才想起來裴鴻旻送了自己聖誕禮物。她騰地一下坐起來，拿起那個粉色的，係著絲帶的盒子，放在麵前細細端詳，心撲通撲通地跳。

“哇，馨馨，這是禮物嗎？”佟馨馨久久沒有拆開包裝，看著盒子出了神，同寢室的姑娘忽然從她床前經過，一下子就被這漂亮的盒子給吸引住了，一臉歆羨地望著她。

佟馨馨有點兒驚慌，同學又問：“誰送的呀？”

“額……田恬。”佟馨馨想都沒想就把田恬搬出來，心想，要是被別人知道這是裴鴻旻送的，估計又有人要八卦了。

“送的什麽，能拆開看看嗎？”同學一臉期待，佟馨馨向來不擅於拒絕別人，隻能默認地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扯開係成蝴蝶結的絲帶，那謹慎的模樣就像是在拆開無價之寶。

站在旁邊的同學眼睛睜得大大的，雙手合在一起，放在離嘴巴不遠的地方，不時發出羨慕的聲音，直到佟馨馨打開蓋子，她看清楚裏麵的東西時，忽然就尖叫出聲：“哇，好可愛！”

裝在盒子裏的是一棵種在白色瓷盆裏的多肉。肥厚的菱形葉子呈現出漂亮的淡粉色，好似少女嬌羞的臉頰，葉子一層裹著一層，莖稈高出土麵一小節，堆疊到一起既像一朵盛開在水中的蓮花，又像少女漂亮的蓬蓬裙。

佟馨馨看著，心都要化了，甚至忘記了之前和裴鴻旻之間的不快。

難怪從裴鴻旻一直叮囑她，小心盒子，千萬別拎歪了。

佟馨馨把它放在宿舍的陽台上養著。第二天，有同學看到後就驚呼：“天啊，誰養的初戀，也太好看了吧！”

也就是這樣，佟馨馨才知道，裴鴻旻送她的那棵多肉，叫——初戀。

她站在陽台上看著那盆多肉，反複琢磨那個好聽又包含美好的名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夕陽悄悄地灑在她的臉頰上，留下淡淡的餘暉，也不知道是夕陽太紅，還是她想到了什麽，她的臉頰紅紅的，就像是喝了酒，和著夕陽，叫人有種微醺的感覺。

月考的最後一天正好是元旦放假的前一天。到了最後的科目，大家不再像之前那般緊張，老師還沒來發卷子之前，一群人嘰嘰喳喳的，都在議論放假三天要怎麽過。

佟知州之前說要帶佟馨馨出去玩，所以，在鬧哄哄的人群裏，她顯得格外安靜。

裴鴻旻在後麵看見她趴在桌子上，忽然心血**，從本子上撕了一小張紙，快速地寫下“元旦你要去哪裏”幾個小字，丟給佟馨馨時，正好砸中她的手臂，她一下子就把紙團打開了，扭頭看了裴鴻旻一眼，像是在向他確認，紙條是不是他丟的。

佟馨馨看著紙上的字，細細地想了想才下筆：可能和哥哥出去，你呢？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把紙條丟給裴鴻旻，監考老師就來了，佟馨馨想了想，還是把紙團放在了抽屜的角落裏，打算考完再給他。

裴鴻旻等得著急上火，當佟馨馨把試卷往後傳時，他還朝她擠眉弄眼，揮了揮手，像是在暗示什麽。被監考老師逮了個正著，嚴肅地瞪了他一眼，色厲內荏地說：“重申一遍，不要作弊，即便現在抄到了，高考也抄不到，何必騙自己呢？”老師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裴鴻旻，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整場考試，那個老師就一直待在後門，盯著他看，看得原本就沒有作弊打算的他，都心虛了。

考試結束，交完卷子，裴鴻旻正想上前找佟馨馨，忽然有人喊他：“鴻旻。”

這把聲線，佟馨馨聽到的瞬間，收拾東西的動作猛地，就停下了，潛意識扭頭看向門外，果然看見蘇薇站在門口，衝著裴鴻旻笑得如沐春風。

就連裴鴻旻也為蘇薇的忽然出現感到意外，他愣了愣，最後還是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向蘇薇走，問：“你怎麽來了？不是考試嗎？”

“我提前交卷啦。”蘇薇雙手握在一起，看著裴鴻旻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好似夜裏最閃耀的星星。她的臉部線條十分柔和流暢，每一個弧度都像是精雕細琢。

佟馨馨想，這樣完美的女孩到底是怎樣長成的？男生們大概都喜歡像蘇薇那一類看上去溫柔婉約，絲毫沒有攻擊性的女生吧。

裴鴻旻和蘇薇是什麽時候走去走廊的，她不知道。她隻記得，收拾完東西之後，她就催促田恬，然後兩個人一起下了樓。

那天她很慶幸哥哥來得非常早，她一到校門就看見他微微彎曲著身子，倚靠在爸爸的車前，雙手抱臂，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校門口。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哥哥跟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喊了一聲哥哥，無奈她有點難受，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還被哥哥聽出來了。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向來心疼妹妹的佟知州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把她從自己的懷裏撈出來，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佟馨馨委屈地撇撇嘴，眼圈倏地一下就紅了，佟知州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佟馨馨還沒說完他又嚴厲地說：“是不是那個叫裴鴻旻的，欺負你了？”

佟知州眉頭緊鎖，仿佛隻要佟馨馨給一個肯定的回答，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他就會控製不住自己，跑去教訓那個混小子。

“沒……沒，是我月考沒考好。”佟馨馨想了想，還是沒辦法坦白。

“真的？”佟知州顯然不太相信，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看得她心裏發怵，輕輕地嗯了聲，下一秒就別過頭去了，催促他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