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裴鴻旻穿了很久都沒有穿過的黑色燕尾服,簡單的線條加上流暢的裁剪,讓本來就四肢修長的他,看上去更加風姿綽綽。而點綴在白色內搭襯衫領口的酒紅色蝴蝶領結,則彰顯出他的精致感。
他一出場,還沒向大家行禮,舞台底下就傳來一片歡呼聲。
按照老師的安排,佟馨馨要到畫作完成之後才露麵。所以,在裴鴻旻上台之後,佟馨馨就在用屏風圍起來的舞台的一角,等待裴鴻旻用琴聲發出的作畫信號。
這次的畫作她練習了無數次,沙畫主要是圍繞森林裏兩隻小鬆鼠歡樂的日常生活而展開,展現了動物之間純潔美好的友誼。
佟馨馨很喜歡小鬆鼠這種毛茸茸的,萌萌的東西,所以這次的畫作對她來說並不困難,難的是自己在作畫的過程中,如何能讓畫麵呈現的情景和裴鴻旻的鋼琴曲調節奏相一致。
好在裴鴻旻是從音樂班轉過來,對美術有了一定了解之後,特意挑了一首節奏跟沙畫意境比較相符的曲子,後期加上自己的改編和練習,兩人的默契還算不錯。
佟馨馨站在屏風後麵深吸了一口氣,幸虧她不需要一上來就露麵,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順利完成畫作。
因為和佟馨馨單獨練習的次數多了,裴鴻旻對佟馨馨的習慣有了很大的了解,他在行完禮後,特意走慢一些,給在幕後上台的佟馨馨多一點調整狀態的時間。
伴著輕緩的音樂飄進耳朵裏,佟馨馨立馬伸出纖細的食指,把自己的手指當成昔日作畫的水粉筆,屏著呼吸,輕輕觸碰沙盤,勾勒出兩隻小鬆鼠的模樣。隨著音樂節拍變得輕快,她又很靈巧地在沙盤上畫起來,描繪一隻鬆鼠將鬆果送給另一隻鬆鼠的場麵,兩隻小鬆鼠惟妙惟肖的,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台下觀眾的目光,絲毫不吝嗇掌聲和歡呼聲。
佟馨馨從始至終都輕輕抿著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裴鴻旻的鋼琴曲和自己的畫麵上。裴鴻旻是看不見她的畫麵的,所以,隻能是她集中注意力跟上裴鴻旻的節拍,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如此緊張。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佟馨馨也完成了最後一筆,畫麵定格在夕陽下,兩隻小鬆鼠靠在一起,眺望太陽從遠處的山頭緩緩滑下去。然後屏風自動向兩側滑動,一盞光線強烈的鎂光燈罩在佟馨馨身上,台下的觀眾終於看清楚了她的模樣。
白色和酒紅色相接的吊帶紗裙,清新別致又不失優雅。裙子剛好到膝蓋,腰部做了收腰設計,完美地呈現出佟馨馨纖細的腰肢,她的脖子似乎要比一般女生的修長一些,加上頭發全部紮起來形成一個丸子形,露出光潔的額頭,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宛如高貴的天鵝。
待屏風完全撤到舞台的兩邊,裴鴻旻已經微笑著走到佟馨馨的身邊。佟馨馨對上他的目光時,恍惚瞥見他清澈的眸子好像天邊蓬鬆柔軟的雲朵,軟綿綿的,光是看著就讓人很舒服。
也正是因為他的“自作主張”和鼓勵,她才勇敢地站上了這個舞台。發現,原來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觀眾目光的洗禮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她看裴鴻旻看得有些出神,差點忘記要和裴鴻旻一起謝幕。幸虧裴鴻旻發現及時,湊到她耳畔調侃道:“喂,我今天是不是特別帥啊?”
裴鴻旻也不怕引人非議,朝她眨巴撲閃撲閃的眼睛,沒有半點正經的樣子。
佟馨馨猛然回神,紅著臉,不知所措地別過頭去,匆匆忙忙彎腰鞠躬,隨後疾步撤到後台。
雖然她的腳步很快,但底下的觀眾是一群風華正茂,又愛起哄折騰的學生,他們有人很快就發現,裴鴻旻的領結和佟馨馨的裙子下擺是一樣的顏色。有女生不禁驚歎:“天啊,這是傳說中的情侶裝嗎?”
“媽呀,這也太大膽了。是湊巧還是老師安排的啊!”
“又錯失了一個當女主角的機會。”
……
“情侶裝”這詞從田恬口中蹦出來的時候,佟馨馨明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她實在沒想到同學們的想象力這麽豐富。
其他同學起哄也就算了,最讓佟馨馨難以理解的是,就連田恬也加入起哄行列。
在由教室改造成的臨時化妝間裏,田恬一邊幫佟馨馨換衣服,一邊賊兮兮地問:“坦白講,裙子是不是你自己選的,又或者說是你們兩個一起選的,學大人們撒狗糧?”
佟馨馨驚愕的表情就跟吞了一隻活蒼蠅一樣,急得臉都紅了,語無倫次地解釋:“我……這是老師安排的好嘛,我不過是按照要求來而已。”
不過,這回她並沒有反駁老師要求,甚至得到通知的時候還有點小欣喜,暗暗地幻想那美好的畫麵,也未曾考慮過同學們看見之後會不會像之前那樣議論紛紛。
田恬看見她害羞著急的模樣,嘴角的笑紋越發得意,挑著眉角,掐了一下她那柔軟的臉頰,打趣道:“解釋就是掩飾哦,嘿嘿嘿。”
“啊,不跟你說了,說不過你。”佟馨馨氣急敗壞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佟馨馨不知道,田恬對她和裴鴻旻的節目抱著很大的期待,早早就準備好的相機,找到了一個離舞台特別近的位置將他們的節目錄了下來,還拍了很多張照片,尤其是他們兩個人一起謝幕的時候,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麵美好得像中世紀歐洲的油畫。
而那些照片,在若幹年之後曝光在大家麵前,依然令一大群人羨慕不已,又感歎,原來這世上的一切,早就有了安排。就像有句詩寫的一樣美好,我存在的緣因是:你——你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