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守衛同時一怔,互相對望一眼後,不敢擅自拿決定,其中一人連忙推開大門,想要進去通報。
“夫人且在此等候。”另一名守衛的話音剛落,大門便打開了。
緊接著,林冉冉的人影便出現在了眼前。
顧傾挑了挑眉頭,有些意外。
林冉冉看到顧傾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燦爛起來。
她就知道,前世的顧傾對自己心存愧疚,覺得沒有養過自己,便一直想將最好的給自己。
昨日顧傾雖然與前世表現的不一樣,但是今天還是找過來了,足以說明,顧傾還是前世的顧傾!
當下,林冉冉心裏湧現出一股得意之色,滿寶,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跟我鬥!
“二小姐。”兩名守衛快速行禮。
林冉冉沒有理兩名守衛,而是看向顧傾,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原來是滿夫人,夫人這邊請,我帶您過去吧。”
顧傾應了一聲,臉上神色未變,跟著顧傾朝著裏麵走去。
雪竹上下打量一番顧傾,本是帶著挑剔的眼神,卻發現根本挑不出來哪裏不好。
顧傾長得嬌小,容貌雖然不豔麗,但也清秀不已。
而那自信的眼神,更是讓人不敢輕視。
雪竹心裏有些奇怪,不是鄉下婦人嗎?為何這身氣度比起旁邊的小姐,絲毫不遜色?
不說雪竹,就是林冉冉也有些奇怪。
前世顧傾也曾經來過丞相府,當時能夠明顯看出她的局促不安與震驚。
哪裏像現在這樣從容不迫?
“滿夫人與我所想的不一樣。”林冉冉輕笑一聲,柔聲說道,“與我所見的鄉下人也不同。”
顧傾斜睨了一眼林冉冉,淡淡地說道:“林小姐與我所見的千金小姐也不一樣。”
林冉冉一怔,忙道:“滿夫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滿夫人不像是一個鄉下人,若是您不說,走出去怕是會以為您是千金小姐生。”
“哦。”顧傾應了一聲,“我也是這個意思。”
林冉冉臉色一變,眼裏劃過一道暗芒。
顧傾是什麽意思?
難道聽不出她是在誇她嗎?
似乎是看出了林冉冉心中的想法,顧傾繼續說道:“我也是在誇林小姐。”
刹那間,林冉冉反應過來,顧傾也是在說她不像是一個鄉下孩子!
她當然不像!
她可是京城長大,按照京城貴女所學的禮儀!
這個顧傾,連誇人都不會嗎?
蠢!與滿寶一樣蠢!
顧傾眼角的餘光一直都在注意著林冉冉,看到了她眼裏一閃而過的怒意,微微勾了勾唇角。
林冉冉是她親生的又如何?
前世自己掏心掏肺的對她,她一哭,一撒嬌,她便能為她拋頭顱灑熱血。
哪怕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對的,是錯的,但是為了能讓她開心,她還是做了。
甚至,傷害到了阿寶,那個心地善良,心心念念都為他人著想的好孩子。
重活一世,她若是再重蹈覆轍,那她就是個傻缺!
她與林冉冉的母女之情,早在前世林冉冉親手殺了她時,便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濃烈的恨!
隻怪她重生的時候,是已經生下孩子且將阿寶抱回去的時候。
若是重生在抱錯前,她哪怕拚了命,也要將林冉冉掐死!
“哎呀,我好像忘了一件事。”走到一半,林冉冉突然之間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臉上浮現出懊惱之色,“娘今日好像出去找其他夫人喝茶去了。”
“對不住了滿夫人。”林冉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不如這樣吧,您去我院子裏坐一會兒,我讓下人去找我娘,可以嗎?”
顧傾停下腳步,對上林冉冉那故作自責的眸子,在心裏冷笑一聲:“好。”
她倒要看看,林冉冉又想出了什麽陰謀詭計!
等去了林冉冉房間,林冉冉揮退了下人們,親自給顧傾倒了一杯茶水,再抬頭時,臉上露出了委屈之色:“娘……”
“二小姐。”顧傾放下茶杯,直接打斷了林冉冉的話,“你還是喚我滿夫人吧,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你這身份可就瞞不住了。”
聞言,林冉冉心裏更加確定,顧傾對她依舊如前世一樣,一心一意為她著想。
“謝謝娘為我著想……”林冉冉小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我不是不想認你們,但是我娘她畢竟養了我十幾年,我怎麽樣也要報了這養育之恩。”
“娘她身體不好,又怕我會離開她,所以我也不能光明正大認你們。”
“但是你們放心,我心裏是有你們的!”
說到此,林冉冉迅速看向顧傾,卻見她低著頭看著茶杯。
顧傾隻是覺得有些煩悶,這些話她前世已經聽過了,當初,覺得林冉冉善良,知恩圖報,如今再聽一遍,才知道她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別人身上,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小可憐。
但是顧傾的這番作態落在林冉冉眼裏,便以為顧傾是在不能認自己而難過。
林冉冉唇角不動聲色地向上勾了勾,隨即歎了一口氣,聲音變得傷感:“這些日子,妹妹回來後,我便感覺到了作為外人的尷尬,也不知道我哪裏做得不對,妹妹對我好像並不太喜歡……”
“娘已經給妹妹找好了人家,本來過幾日便要帶著妹妹前去做客,可是如今妹妹卻賭氣離家出走,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好人家?”顧傾心頭一跳,快速抬頭,臉上滿是凝重之色,“林夫人給阿寶說了人家?”
林冉冉應了一聲,溫溫柔柔地說道:“是鎮國將軍府的大公子,如今也被封了將軍,十分得皇上寵愛,妹妹能有這樣的歸宿,我也是很開心的。”
顧傾瞬間警惕起來,鎮國將軍府的大公子?那不是日後會斷腿的人?
不行,阿寶絕對不能嫁給他!
見顧傾不說話,林冉冉繼續說道:“不知道您能不能勸勸妹妹,讓她趕緊回來?”
“不能。”顧傾想也沒想的,直接拒絕了。
林冉冉愣住了,有些錯愕地看向顧傾。
卻見顧傾一本正經地說道:“這麽好的人家,應該落在你頭上才是,阿寶就不用了,你放心,我這就去跟林夫人好好聊聊……”
而被惦記的滿寶卻是在酒樓裏大吃特吃,等結賬時,四人大眼瞪小眼。
滿鍾筏尷尬不已:“阿寶啊,爹的銀子都買了房子了,另外一個錢袋,忘記帶出來了……”
指南與羅盤紅著臉:“我們走的匆忙,銀子還在丞相府。”
滿寶精致的五官皺在一起,可憐巴巴地說道:“我隻有三個銅板了……”
四人對視一眼,一時之間,氣氛有些沉重。
然而下一秒,指南與羅盤直接從窗戶躍了出去!
滿寶更是緊跟其後,從另外一個窗戶跳了出去。
滿鍾筏:……
趴在窗戶邊的滿鍾筏大聲吼道:“你們就這樣把我扔在這裏了?”
金黃色的陽光下,沐浴其中的滿寶揚起頭來,一雙好看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線,朝著滿鍾筏擺了擺手,軟聲軟氣地說道:“死貧道不死道友,老爹,你教的呀!”
滿鍾筏沒好氣的瞪了三人一眼後,叫來了掌櫃的,說明了來意。
掌櫃的笑了起來:“東家,您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您能來吃飯,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了,哪裏會要您的銀子!”
滿鍾筏客氣了幾句後,從大門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對上角落裏滿寶三人驚訝的眸子,得意地說道:“哼,小樣,也不怕摔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