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他大吼道。

同時天空又是一聲巨雷。

躺在馬路中間,這是不要命了嗎!

是誰?

慕熙桐雙眼勉強睜開一條縫。

是他,喻嘉辰。

像看見救命稻草,慕熙桐一下子瞪大雙眼,雙手死死扯著喻嘉辰衣襟不放:“喻嘉辰,求求你救救熙琳,救救熙琳!”

“什麽?”喻嘉辰沒聽清:“起來說!”

慕熙桐以為喻嘉辰拒絕,於是不顧一切撲倒趴在喻嘉辰腳前,跪著拚命磕頭,磕得“砰砰”直響。

“喻嘉辰,你怎麽對我都行,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求求你救救熙琳,求求熙琳……”她口中不停哀求著。

程熙琳?

喻嘉辰微怔了一下。

她怎麽了?

自己才不過回國幾日。

“起來,我送你回去!”喻嘉辰想這女人是不是瘋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在這種地方這樣!

自己也是腦子抽風,找她幹什麽,還不如直接讓車把她撞死!

“喻嘉辰,”慕熙桐為了程熙琳,的確是瘋了,她開始徒手去扯自己身上衣服:“我讓你睡,隻要能救熙琳,讓我和狗睡都行……”

“慕熙桐!”

字字直刺喻嘉辰神經,他眼裏頓時燃起兩團火焰,咬緊後牙槽骨,怒吼道。

這女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什麽時候讓她和狗睡了!

那自己又是什麽!

下一秒喻嘉辰大掌揚起,倏忽掠過慕熙桐臉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男女力量懸殊,慕熙桐大半個身子直接掀了過去,白皙臉上瞬間出現五道紅痕,她嘴角沁出血跡,伴著耳膜一陣陣發鳴。

“喻嘉辰,”慕熙桐望著喻嘉辰那麵冷酷無情的臉,努力張開幹癟嘴唇,淒涼地笑了一下,然後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躺在宿舍**,身邊坐著個女人。

“你醒了?”女人問道。

慕熙桐認出她是喻嘉辰秘書,於是點點頭。

“你沒事,那我回去交差了。”女人說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慕熙桐突然急了,她本想抓住女人胳膊,卻不想一下子從**滾了下來。

“哎你小心點。”女人連忙去扶。

“求你帶我去見喻嘉辰。”慕熙桐顧不得疼痛,一把抓住女人胳膊,懇求道:“求你。”

她說這話時,眼裏噙著淚。

女人看著,沉默片刻,點點頭。

的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這是慕熙桐第二次來到八十八層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喻嘉辰就在這裏。

二人之前在這裏也算有過一次“那個”。

進門之前,慕熙桐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董事長。”秘書將慕熙桐帶了進去。

皮椅慢慢轉過來,慕熙桐對上的喻嘉辰那張冷酷無情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驚訝,好像早就預知慕熙桐她一定會來。

“出去吧。”喻嘉辰對秘書點頭說道。

砰!

大門緊緊關閉,屋內隻剩喻嘉辰和慕熙桐兩人。

沉寂,可怕。

令人窒息。

慕熙桐下意識想立刻逃跑,可妹妹還在醫院等著自己去救,她真的別無他法了。

所以尊嚴值幾個錢,還不如一個臭鞋墊值錢。

可說出像“求當喻嘉辰地下情人”這種話又如此難以啟齒、齷齪不堪。

……

激烈的心裏鬥爭,雖然隻有短短幾分鍾時間,慕熙桐卻感到像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煎熬。

為了妹妹,終於她橫下心豁出去了:“喻、喻嘉——”

她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著正常,卻不想下一秒被喻嘉辰打斷。

“簽吧。”喻嘉辰淡淡說道,同時扔給慕熙桐一本文件。

慕熙桐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排頭赫然寫著“包養協議”四個大字,再往後翻,黑色字體加粗加重地方寫到——

“合約期滿一年自動解約,期滿屆時男方給付女方人民幣捌佰萬元整,其間不可抗力因素如意外懷孕,女方每做流產一次,給付人民幣貳佰萬元整。”

他還真是什麽都想到了。

慕熙桐內心自嘲,身體都已經這樣了,他還在提防自己會拿孩子要挾他。

真是滑稽至極!

慕熙桐不想再看,也沒有必要再看,因為她深深知道從決定做喻嘉辰情人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下一秒她直接翻到最後,毫不猶豫簽上了自己名字——“慕熙桐”三個字。

喻嘉辰連看都沒看,直接合上文件:“我叫司機送你回別墅。”,他頓了頓:“你妹妹現在在醫院,很好。”

“謝謝。”慕熙桐此刻表現中規中矩,畢竟“地下情人”就該有“地下情人”樣子,自己現在和喻嘉辰就隻是金錢和肉體的關係。

於是就這樣,她第三次進了喻嘉辰在近郊的別墅,住的還是之前房間,一切也還是老樣子。

隻是——

樓梯間碰見吳嫂時吳嫂態度十分冷淡。起初並未在意,結果轉角卻聽見其他女傭私下裏嚼舌根。

“哎你們看,那個女人又回來了。”

“聽說喻總是因為看到吳甜甜欺負那個女人監控錄像,才把她趕走的。”

“嘖嘖,這下又有好戲看了,吳嫂肯定一肚子怨氣。”

……

慕熙桐錯愕。

喻嘉辰是因為自己才把吳甜甜趕走的?

緊接著又自嘲了下。

怎麽會呢,大抵是他自己玩夠了,便尋個理由將其趕走罷。

默默回到房間一直呆坐著,慕熙桐後來仰頭看看鍾表,覺得太晚喻嘉辰不會來了,於是沒有洗漱便直接躺下,隻留了一盞床頭燈,結果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忽然聽見門外由遠及近傳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腳步聲。

喻嘉辰?

慕熙桐心裏一驚,趕緊閉上眼睛。

門下一秒被打開。

男人迅速掃了一眼**的女人,冷笑了下,踱步走到床邊。他慢慢俯下身體,雙手撐在**,位於女人上方。

淡淡煙草和烏木沉香混合著的味道,瞬間撲鼻而來。

就是喻嘉辰。

慕熙桐眉頭微蹙了一下,內心此刻忐忑不安,始終不敢睜眼。

喻嘉辰盯著,唇邊的諷刺更加明顯:“起來別裝了,你知道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