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無人應答,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的“慕佳醫藥”已不再是當年的“慕佳醫藥”了,一塊燙手的爛山芋,砸誰手裏誰倒黴。

慕熙桐此刻雙拳攥得更緊了,韓六爺勢在必行,當然自己也可以喊出更高的價,但喻嘉辰真的會借那麽多錢給自己嗎?

她突然希望一個奇跡出現,那就是拍賣會中斷取消。

但又怎麽會呢。

“五千萬零一分,第二次。”慕國海道:“還有人願意出價嗎?”

“喻總,您能借我多少?”慕熙桐咬著嘴唇,極力壓低聲音。

喻嘉辰沒開口。

“還有沒有人?”慕國海再次問道。

“我說就別磨嘰了。”韓六爺此時忘乎所以地蹺起了二郎腿。

“對呀,就是就是。”想巴結韓六爺的“狗”起哄道。

“喻嘉辰,我求求你,你快說句話。”慕熙桐急迫道,她驀地感到絕望。

但喻嘉辰還是沒開口,他甚至不去看慕熙桐。

一陣眩暈,慕熙桐瞬間徹底絕望,“慕佳醫藥”它馬上就要是別人的了!

喻嘉辰,你果然食言了!

喻嘉辰,玩我耍我折磨我,你就那麽開心嗎!

喻嘉辰!

慕熙桐此刻強忍不讓淚水流下,因為她還要昂首挺胸走出慕家!

“如果沒有的話,”慕國海這時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那五千零一 ——”

“20個億。”喻嘉辰一字一句道。

什麽?!

20個億!

全場立刻炸開了鍋,慕國海都差點從台上掉下來。

慕熙桐不可置信,頓時瞪大雙眼,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

喻嘉辰他——

“喻總您可要考慮清楚了,這‘慕家醫藥’擱以前沒話說,但現在這20億砸下去可是血虧啊……”喻嘉辰身邊一人勸道。

“人家喻總這是‘千金難買美人笑,美人一笑值千金’。”又一位話裏話外陰陽怪氣。

眾人目光“刷”地投到慕熙桐身上,慕熙桐頓時漲紅了臉。

而喻嘉辰坐在眾人之中,此刻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王。

或者說他本來就是一個王者。

“請諸位靜一靜——”這時慕國海清了清嗓子,他可不想讓這馬上到嘴的鴨子飛了,於是趕緊道:“我們的喻總叫了20億,20億第一次。”

台下鴉雀無聲。

“20億第二次。”慕國海喊得飛快。

這時有人目光不斷投向韓六爺,想看熱鬧。

“哼!”下一秒韓六爺突然站起,不爽離席。

“哎六爺,六爺。”“巴結狗”們焦急跟出。

而慕國海現在可不管得不得罪韓六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20億:“20億第三次,成交!”

“恭喜,恭喜喻總!”慕國海趕緊下台,伸手想和喻嘉辰握手。

喻嘉辰冷眼。

慕國海尷尬將手收回,接著小心翼翼問道:“那這錢——”

他自然想問什麽時候能打錢,怎麽個打法,雖然喻嘉辰有數不清的錢,但20億也畢竟不是個小數目。

“慕小姐,你作為‘慕佳醫藥’新主人,有什麽話想說?”喻嘉辰看向慕熙桐,他拭目以待慕熙桐接下來會怎麽做。

慕國海聽到,當場錯愕。

這個當初被自己拋棄在外又掃地出門的親生女兒現在是“慕佳醫藥”的新主人了?!

再看周圍,都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他想著慕熙桐怎麽也會給自己個麵子,畢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熙桐啊,爸爸——”

“慕老爺,”回過神來的慕熙桐下一秒氣場大開,她站起身與慕國海對視,眼底不再有任何情感,麵對所謂的親生父親,一顆心早已麻木:“我們公事公辦。不過您如此糟蹋‘慕佳醫藥’,我認為您根本不配得到這20億。回頭3個億會打到您公司賬戶上,稅歸您。”

“什麽?!”慕國海頓時張大嘴巴:“熙桐,我可是你爸爸!”

慕熙桐冷笑:“慕老爺,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但慕家當初是怎麽做的,事實又是什麽,你我心知肚明。‘慕佳醫藥’本該就由我來繼承,隻有在我手中,老祖母她才能含笑九泉。所以——”

慕熙桐眼裏閃起冷厲的光:“我就隻問一句話,3個億你到底給不給?”

此時此刻,眾人仿佛看到了與他們認知中完全不一樣的慕熙桐。

她的語氣很明顯——你給不給也得給!

慕國海臉是青一陣紅一陣,眾人麵前被自己不要的女兒咄咄逼問,一張老臉算是丟盡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就談定了,3個億。”

喻嘉辰淡淡道,說完帶著慕熙桐離開。

半路喻嘉辰下車,吩咐司機送慕熙桐先回別墅,自己要到公司一趟。

“‘慕佳醫藥’今後是死是活,是你自己的事。”喻嘉辰下車前給慕熙桐留下的話。

車繼續行駛,恰好經過一家“慕佳大藥房”分店。

“停。”慕熙桐突然讓司機停車。

司機嚇了一大跳,以為有什麽突發事件,連忙靠路邊停下。

“慕小姐——”司機來不及問。

“你先回去吧。”慕熙桐飛快下了車,眼看著跑進藥房。

司機無奈,趕緊給喻嘉辰打去電話:“喻總,慕小姐讓我先走,她一個人下車去了慕佳藥房。”

喻嘉辰沉默片刻:“讓她去。”

“你們這招人?”慕熙桐進到藥房,手指向窗上貼的“招聘啟事”。

慕熙桐毫無醫藥方麵經驗,所以決定先隱瞞真實身份,到慕佳醫藥下麵的一家藥房,從基層做起,以便更好更快了解到一線真實運營狀況。

“夜賣。”角落凳子上站起個人來,是個胖胖的40歲左右中年婦女,工裝名牌上寫著“店長”兩字。

她上下打量慕熙桐後:“行就今晚留下試崗。”

慕熙桐點點頭,沒有猶豫。

崗前培訓,店長態度很差,另個老員工對慕熙桐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即使慕熙桐學得很快,還是被不停“雞骨頭紮裏挑骨頭”。

“你這收錢速度不行啊。”

“貨位不熟啊。”

“方案你咋算的這麽慢。”

……

晚上九點半,慕熙桐正式開始第一天試崗。

除了本職夜裏的賣藥、收錢、撿外賣,她們還給慕熙桐安排了擦灰、盤點等等一大堆活。

明擺著,是壓榨人。

但慕熙桐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無論怎樣,她都不會再去求那個男人。

夜,漸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