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瑞抿著唇,不知是信沒信他她說的話,但依舊可見神情中幾分落寞。

參白的發絲,讓他看起來再不是以往的浪**公子模樣。

沈嬌沒再說下去。

她這次回京都,其實並不想與謝景瑞牽扯太多。

因為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全身而退。

如果謝景瑞摻和到其中,到時候東窗事發,他也免不了要受牽連。

那時候,沈佑安才是真無父無母了。

所以有些事,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自己一個人去做就夠了。

在尚未塵埃落地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嬌在酉時準時出現在了禦街的街頭,擺著一處方桌,筆墨紙硯。

她隻把脈問診,說明病因情況,給出大致的解決方案,輔佐自己寫的藥方,讓他們自己去找可靠的地方,按照自己的方子抓藥吃。

方子上也多是一些常見的藥材,在哪都能買得到且價格算不上昂貴。

對於大多數平民百姓而言,藥材並不是最貴的,看診才是,尤其是上了歲數的老年人,早早就傳來了,這到京都來了位活菩薩,能免費給人看診。

沈嬌一出現,就排了許多人。

謝景瑞幫不上什麽忙,便隻在一旁看著,這邊什麽都不做,但隻要看著她,看她認真忙碌的模樣,也讓他懸浮著三年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謝景瑞有一瞬間,真的想過將她一直帶在身邊永不分離,他實在再難承受一次離別之苦。

這次綠意也在,速度就快了許多,大多時候沈嬌號脈說出了病理,綠意便能會意的將方子給寫出來,給沈嬌看一眼,看有什麽缺少的或是多出來的,修改一下即可。

裴家兄弟二人來京都也不全是為了來玩,裴子睿更是為了一次和京都富商的合作,幾乎都在處理正事。

加上謝景瑞那天說的並不是玩笑話,而且切切實實考慮讓裴家作皇商,與之合作,因而這幾天不曾碰麵。

裴子聰就不同,他不愛管家中的家業,整日在京都遊**,硬是將京都大大小小的事打探了個清楚。

得知沈嬌二人會來義診,帶了不少吃食來,堆在了桌上,笑道:“看小爺給你們帶了這麽多吃的來,高不高興?”

綠意瞪他一眼,說道:“快把你這些東西拿開,本來桌子就小,都被你擋的沒法寫方子了,你就別在這搗亂了。”

裴子聰是個臉皮厚的,笑道:“你這不是還寫的成嗎?你們不吃有的是人吃。大家別可以,餓了就拿些去吃。”

說著,他一屁股擠在了綠意身邊,說道:“你坐過去一點,給我騰點位置,我都站累了。”

綠意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是真有病,別處沒地方坐嗎?你看謝大人那就有空位,非要和我搶什麽?”

“我才不去和他一起坐,我跟他可不對付,不擠你我還能去擠孟姐姐不成?我不敢,怕她拿針紮我。”

綠意無語道:“你怕她拿針紮,你就不怕我拿針紮你?”

裴子聰嘻嘻笑道:“你哪有她那麽狠心啊,咱倆不是天下第一好嗎?”

“誰跟你天下第一好了?快走開,先別耽誤我做正事。”

她將裴子聰給擠開了。

裴子聰隻得撇撇嘴,環顧了一周,實在沒有膽量去和沈嬌搶位置,便還是朝著謝景瑞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今天怎麽沒把佑安帶出來?”

謝景瑞道:“他需早些休息,明日還需去國子監念書。”

“哎,你們京都人真是的,他才多大呀?也不過四歲而已,這麽早就送去念書,能學到什麽?平白增加壓力罷了。”

裴子聰嘖嘖道:“要我說,這孩子跟著你就是遭罪受,倒不如跟著孟姐姐,到時候還能一起帶去海城。”

謝景瑞有一會沒回話。

裴子聰也沒再搭話,喊小二上了一壺茶,目光若有若無地看著二人的方向。

“你是不是喜歡綠意?”

謝景瑞突然問。

裴子聰猝不及防被茶水嗆到:“綠意?誰是綠意?”

“……就是現在的孟意。”

裴子聰哼笑:“你還真是會認錯人,認錯孟姐姐也就算了,連孟意也認錯。我喜不喜歡關你什麽事?你管得著嗎?”

“你叫孟知夏孟姐姐,卻直接喊的她名字,就足以見得你並不是將她當做你姐姐一樣看待。你喜歡她,卻並不敢讓她知道。

一直勸說孟知夏回海城,是因為你知道,如果孟知夏不回去,孟意也不會跟回去。但你是裴家的公子,也是真正的海城人,不得不回到故裏。

如果這次分別,兩地相隔千裏,你的感情遲早會無疾而終。你也是這麽想的,是吧?”

裴子聰瞪大了眼,轉頭看他。

謝景瑞的神色很平靜,看不出半分波瀾,如一片靜謐的、月色下的湖水。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簡直是胡言亂語,分析的狗屁不通。”裴子聰道。

謝景瑞道:“那就當我是胡說八道吧,畢竟我剛才說的那番話,是想幫你二人撮合一番,你要是不樂意,我自然不會強求。”

裴子聰頓了下,說道:“你是說你要撮合我和孟意在一起?為什麽?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沒有什麽好處,隻是我看得出來,孟知夏很在意孟意,她也希望孟意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既然是她所希望的,我搭把手又有何不可?”

裴子聰確實被他說的有些心動了,但轉念一想,又搖搖頭:“我憑什麽信你?而且你剛才也說了,我遲早都是要回海城的。”

謝景瑞不禁哂笑:“你還真是榆木腦袋,你忘了你兄長最近在做什麽?”

裴子聰思忖了一瞬:“再談合作,做皇商的事。”

謝景瑞笑道:“對啊,皇商不是那麽好當的。海城與京都相隔千裏,平時若是聯絡供貨,連人都聯係不上。

那麽勢必會需要一批你們的人鎮守在京都,聽順皇命,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是你呢?”

裴子聰震驚道:“你要我因為她留在京都嗎?”

“喜歡一個人就是不計後果的,如果你連這都不願意的話,那我隻能說,你倆確實不合適,我再為她重新找個良人。

在京都說別的或許沒有,但能與之作配的男子,還是有的。畢竟是知夏的妹妹,我自然會多上心一些,能保證兩人今年定親,年底成親,三年抱兩。”

“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