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瑞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蚊子,他想反駁宋時,卻發現他說的都對得上。
楚岐的轉變過於明顯,隻要不傻的人都能看得出他的不對勁,再細細一盤算,就知道怎麽回事。
連想騙自己都騙不了。
宋時眼珠子提溜亂轉,唯恐天下不亂,說道:“你確定她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嗎?”
謝景瑞攥緊的手倏然鬆開,霍然而起,揪著宋時的衣領,騎在他身上,拳頭一拳一拳的掄下去。
咬牙切齒道:“你大爺的!”
這一聲很響亮,所有人都能聽的見。
宋時也是沒想到謝景瑞就是條瘋狗,連忙道:“謝景瑞你他媽瘋了吧!你再打我啊——”
謝景瑞雖然是謝家最不著調的,但也是世家禮教教養出來的公子,以往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對誰說這種粗鄙不堪的話,尤其還是在大庭廣眾下。
但此時眾人也顧不得他說了什麽,眼看宋時被打的毫無反手之力,紛紛上前去拉架。
沈嬌坐在原地,看著亂成一團的眾人,神色難得的,出奇的平靜,事不關己,全然沒有要上前插手的意思。
安然看到這一幕也急的不行,看向沈嬌:“你不去勸他嗎?他肯定聽你的。”
沈嬌搖搖頭,“又不是我要他打的,與我何幹?”
這話叫李婧書聽了去,她冷眼看來,嗬斥道:“沈嬌,你怎麽這麽冷血無情?”
沈嬌撩起眼皮瞧她,輕笑,“你有情,怎不見你上前幫忙?”
李婧書冷哼了一聲,就要上前,卻叫一上前勸架的丫環被推搡了出來,混亂中,也不知是誰說了句:“滾開,你一女子又幫不上忙,添什麽亂?”
李婧書臉色微沉,沒去看沈嬌的神色,怕從她眼裏看到嘲諷。
但沈嬌顯然沒這麽無趣,她沒有忘記好楚岐的約定,起身離去。
也正是因為這場混亂,沈嬌走的很順利,並沒有人注意到她的離去,除了祝語蓉。
她唇瓣微動,終是沒有說出挽留的話。
她知道沈嬌這次離開會遇到什麽,但這也是沈嬌自己的決定,她無從插手。
祝語蓉沒有跟過去,留在原地默默觀望。
在眾人的阻攔下,謝景瑞才被謝家兄弟二人桎梏住,從宋時身上拉了下來。
謝景瑞臉上有宋時反擊時候掄出來的淤青,他像是沒有痛覺一般,急促的喘息著,目光掃過眾人,並未在人群中看到沈嬌。
再朝著她剛才的位置看過去,依舊不見沈嬌的人影。
謝景瑞神色微怔,問:“沈嬌呢?”
李婧書冷笑,“怕是去找楚岐去了。”
謝景瑞死死盯著她,冷聲道:“我不打女人,再問一遍,沈嬌呢?”
李婧書根本不懼他,退了兩步,輕嗤,“愛信不信,她可不在乎你跟誰打架,謝三郎還真是自作多情的一把好手。”
謝景瑞額頭青筋凸起,身體便要向前,被謝景書和謝景辰死死攔住。
謝景書勸道:“景瑞,有話好好說,你還覺今日鬧得事不夠大嗎?”
謝景辰也應和:“是啊三弟,人走了找就是了,沒準她先回去了也說不定,你先冷靜一點,你現在這樣去見她,萬一將她和腹中孩子嚇到了該如何是好?”
提到沈嬌和孩子,謝景瑞才稍稍冷靜下來,眼瞳卻依舊不安分的抖動。
他發出一聲痛苦呻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了下去,幸虧有謝家兄弟扶著,才不至於掉到地上。
謝景書連忙道:“快請大夫!”
有人匆匆前去請大夫。
謝景書稍稍穩定下來,掃視一圈,卻不見沈嬌身影,不禁蹙眉,詢問就近的安然,“你可有看見沈嬌?”
安然回頭看去,詫異道:“她方才還在那的……”
見謝景書緊皺眉頭,又忙道:“興許是出去走動了吧,我這就去找找看。”
陳茹驕置身事外,默默在一旁,盯著倒在地上,唇角滲出血絲的謝景瑞,遲遲沒有說話。
她抿了抿唇,眸光暗淡。
“三娘子要隨我一同去找嗎?”
陳茹驕眼珠微動,抬眸看向安然,見她一副擔憂模樣,心下略微思忖,說道:“我方才好像瞥見她朝著西苑去了,我們去西苑那邊找找看吧。”
安然道好。
陳茹驕確實看見了沈嬌離開,不過不是朝著西邊,而是東麵。
她大致知道沈嬌為什麽會突然離開,也不介意在這件事上幫她一把。
既然要亂,那就亂得徹底些好了。
……
原本綠意是跟著沈嬌一起過去的,但在路上綠意突然被一記手刀劈倒在了帶路的丫鬟手中。
沈嬌麵色一驚,聲音沉了下去,“我隨你去便是,你打暈她做什麽?”
丫鬟公事公辦,說道:“是公子要求的,有些話他隻對你說,旁人不該聽。不過姑娘放心,並未傷及她要害,隻是叫她在這昏迷一會。”
沈嬌擔憂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綠意。
丫鬟又道:“姑娘,抓緊時間,請隨我來。”
沈嬌沒法,權衡之後還是隨她而去。
很快將她引到一處僻靜竹苑,丫鬟止住了步子,“公子就在二樓等候你,姑娘請上去吧。”
沈嬌兀自踏著竹階上了二樓,推開門,就看見楚岐背對著自己,在桌邊不知擺弄著什麽。
聽到開門的聲響,出去回過身,朝她輕笑。
沈嬌看見那桌上的東西,是一些各式各樣的藥罐。
她盯著那瓶子,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了恐懼感,下意識的想往後退。
楚岐上前兩步,扣住了她手腕,“沈嬌,別害怕,不會痛的。這些藥都是我找最好的大夫調製的,已經找人試過了。你隻會昏睡一場,在無知無覺中結束一切。”
沈嬌看他眼神冰冷,心中不免一驚,這和她印象中的楚岐全然不同。沒有了原本的矜貴清冷,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她覺後背發寒,強裝鎮定道,“楚岐,這件事我們還有待商榷,這個孩子未必不能生下來,他還有用……”
“你為什麽想生下他的孩子?他對你這樣了,你還是忘不了他,對嗎?你就是愛上他了。你怎麽能愛上他?他有我對你好嗎?有我對你掏心掏肺嗎?他什麽都不會,他就是個廢物!”
楚岐扣住她手腕,將她朝著自己拉近,眼神死死的盯著她。眼白泛著血絲,額頭青筋凸起,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