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因為沈嬌懷孕,生怕有人對她不利,專門去研究了一些禁用的藥的氣息。

而如秋從她身邊經過,身上帶著的味道,她再熟悉不過,是最常見的麝香。

綠意死死拽著如秋,對沈嬌道,“沈姐姐,這人想害你,我這就去稟告楚公子。”

她說著,便要拉拽如秋去告狀,沈嬌喊住了她,“回來,綠意。”

綠意道,“沈姐姐,我知你宅心仁厚,但這種事絕對不能姑息,有了第一次便有無數次,況且你已是臨盆之際,出不得意外。”

沈嬌道,“別去追究了,不過一點香氣而已,是我給她的,用來提神醒腦用。”

綠意愣了。

如秋也愣了。

怔怔的看著沈嬌。

沈嬌麵不改色心不跳,“好了綠意,放她走,過來幫我梳妝吧。”

綠意這才鬆開如秋,卻依舊剜了她一眼,“還傻站在這幹什麽?還不快滾!你也就仗著沈姐姐人善,換成別人,早就扒了你的皮!”

“這是怎麽了?一大清早的叫嚷什麽,擾了她歇息怎麽辦?”

楚岐的聲音自不遠傳來。

聽得如秋心下一陣發寒,手心都滲出冷汗來。

這時隻要綠意再多說一句,楚岐不會饒了她的。

她有點後悔自己的舉動,原本是心有不甘,不明白沈嬌憑什麽能獲得楚岐的關注?

又知曉她懷有身孕,便想前來報複一番,豈料還未近她的身,隻三言兩語交談後,她就打消了心底的想法。

本就隻是一時衝動,她沒想過真要害人,可她身上帶的東西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沈嬌剛才那句話一直在她腦海回**。

她說隻要你不犯事,我就能保你性命。

可若是她犯事了呢?

如秋遍體生寒,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根本不敢去看楚岐的眼睛。

楚岐目光掃過如秋,眼神冰冷像是數九寒天的冰溜,若是眼神能淩遲,她怕是已經死過幾回了。

他轉而看向綠意,詢問,“到底怎麽回事兒?”

綠意道,“回楚公子,沒什麽,我剛才突然肚子疼去了趟茅房,叫她替我送來水給沈姐姐洗漱,這會回來正好碰上她要離開,正要感謝她。”

楚岐眼底的寒意這才散了幾分,正要開口,就聽沈嬌道,“你先讓她走吧,讓綠意進來,我都還沒梳妝呢,你就先在門外候著。”

沈嬌的話他一向不會拒絕,給了如秋一個眼神叫她快滾。

綠意朝他欠身,先一步進了屋裏。

楚岐笑道,“我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你以往素顏朝天,也不是沒見過,好這般生分。”

沈嬌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你現在還念叨著,男女有別,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倒想我們一直是小孩子時候,多無憂無慮啊。”

關鍵是那時候沈嬌不認識什麽謝景書謝景瑞,隻認識他,他就是沈嬌的唯一。

自從那倆人出現後,占據了沈嬌所有的目光,真讓人不甘心。

他也不嫌煩,站在門口等著,與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綠意開門出來,端著水盆離開。

他邁步入內,說道,“如秋那人太不像話,我隻讓你傳她的時候過來,她卻敢胡亂闖入你院中,要不要將人懲戒一番?”

沈嬌笑吟吟的,“你問我要不要罰她,豈不是叫我造了孽?萬一日後都報複在了孩子身上,可如何是好?”

楚岐也跟著笑:“是我考慮不周了,確實該行善積德,保佑你母子平安。”

二人說說笑笑了一會,忽而一人前來敲門,得令後到楚岐耳邊附耳說了句。

楚岐驟然神色未變,但僅一瞬又處變不驚,讓人先退一下。

沈嬌問:“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嗎?”

楚岐道:“算不得多棘手,一點小麻煩罷了,我先去處理一下,晚些再來看你。”

沈嬌道:“那你快去吧,正事要緊,別耽誤的時候,早些忙完,早些回來。”

楚岐饒是心有不舍,也隻得先行離開,處理眼下棘手的事。

他趕到大理寺地牢,看著張暉被拖出來的屍體,微微皺眉。

“怎麽死的?查過了嗎?”

一人拱手道:“回大人,仵作已經檢查過了,是咬舌自盡,途中除了送飯的,並沒有他人來過。”

楚岐沉著臉,“先前說的好好的會供認一切,怎會突然自殺?這幾天給他送飯的人全抓起來嚴刑拷打,實在問不出就殺了。”

他盯著幾人,冷嗤,“一群廢物,連個證人都看不住,還打草驚蛇,要你們有什麽用?”

獄卒惶恐不已,紛紛跪下磕頭。

“求大人饒命,小的一定將功補過,找到慫恿他自盡的人。”

“你最好能說到做到。”

楚岐很煩悶,張暉為人很警惕,知曉他想從他這切入,所以一直緊要牙關,不肯提前告訴他詳細的名單。

想要等到他放了他的家眷之後,再以一換一獲取名單。

可現在他突然死了,竟然是受到了什麽旨意,無外乎與他家人有關。

楚岐都不用叫人去查就知道,關押他家眷的地方也出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有人匆匆忙忙進來,語氣焦急,“公子,張暉的親眷全部被毒殺,一個不留。”

楚岐抬手揉了揉眉心,額頭青筋凸起,“真是藏的深啊……”

他瞥了眼早已沒了呼吸的張暉,罵道:“蠢貨!以為自己自盡就會有人幫你救出家人,真是可笑至極!什麽也沒說,還不是要一家人去地府團聚,想想要如何麵對沈家列祖列宗吧。”

沈家當年的事情牽扯過於廣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他所能撼動的。

如此看來,真想為沈家討個公道,光靠自己一人是不夠的,謝家二子還不能死。

“公子……”

一人猶猶豫豫的開口。

楚岐正煩悶,語氣冷冽,“說。”

那人顫巍巍道,“除了送飯的人,還有一人曾來見過張暉……”

楚岐皺眉,“不是說不許放人進來談事嗎?你們怎麽辦事的?”

“可……可那人是,是沈姑娘,她帶著大人的令牌來的,我們便以為是大人允了的。今日張暉死的蹊蹺,大人為此愁苦,這才想著沈姑娘興許來意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