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茹驕搖搖頭,哂笑道:“根本不是這樣,我隻是想為自己爭取一條別的路罷了。

但我那年運氣好,因為年紀還沒到,並未被選上,母親就說,等三年之後再叫我去一次,那次定然能行。

後來她越發約束我的舉止,不能跑,不能跳。腳步不能急,步子不能大。稍有不稱心的,便免不了一頓責罰。”

陳茹驕提起過往時,麵上露出了幾分疲倦之色。

“所以我和謝景瑞談了交易,我知道他最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他,前提是他要娶我為妻。”

沈嬌動了動唇瓣,終是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陳茹驕盯著她看了片刻,笑道:“你是好奇他當時最想做什麽?”

沈嬌點頭。

陳茹驕沒有隱瞞,說道:“那時沈家剛垮台,你雖然被接到了謝家,卻一門心思掛念著沈家人,你求謝景瑞替你查詢當年的真相,謝景瑞答應了。

但那時的當務之急,是救出沈家遺孤,不過若是人藏在他那,遲早會被人發現。於是我給他提供的藏身之所,也幫他找了你的族人,變成了之後會幫他一起,尋找真相。”

沈嬌沒想到當年的事竟然是這樣。

她一直以為,那時候謝景瑞也要丟下自己,和陳茹驕在一起。

他們在眾人麵前表現的是那麽恩愛,像是一對神仙眷戀,無人能將他們分開,就連雙方家長,也很滿意這門親事。

“所以那段時間我真的很嫉妒你,即便他一直在我身邊,一直心心念念記掛著的還是你。”

陳茹驕笑得有些苦澀,回想起了當年的種種,既不甘心,又無可奈何。

說到最後,她說:“我父親應該知道當年的事,但他從不讓女子接觸家中要事,這麽多年我也隻查出了些許蛛絲馬跡。”

陳茹驕道:“沈嬌,這件事和楚家脫不了幹係。”

她剛說完這話,沈嬌的餘光就看見了楚岐,陳茹驕便止住了話頭,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去。

陳茹驕又道:“總之,我能知道的隻有這些,信不信隨你,你且好自為止。”

沈嬌側目看了眼楚岐,見他不發一語,麵如冠玉,唇角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她像是在被兩邊拉鋸著,不知道該相信誰,隻能憑自己去發現察覺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忽而聽一道聲音道:“那不是歌樓的歌舞伎嗎?今日怎麽還坐在了客位?早聽說你被人贖了身,原來是直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乍一聽便知道,這是有人來挑事找茬來了。

如秋聽到這話,原本欣喜的臉上血色盡褪,雙手死死的捏著衣角,麵露難堪之色。

“這你一走,外頭的這些舞姬跳的個個都沒你好,不如你上去再跳一個給我們在座的都瞧瞧,我上次還在他們麵前誇你來著。”

如秋眼底蓄著淚,麵對眾人的歡笑,頗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她唯一能想到的,便隻有沈嬌,她看一眼沈嬌,像是在詢問該怎麽辦?

沈嬌剛想開口,祝語蓉已經留意到了這邊動靜,伸手摁住她的手,朝她搖搖頭。

她直到如今沈嬌是眾矢之的,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若是她這時候為如秋出頭,恰恰是正從他們下風。

沈嬌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搖搖頭示意沒事。

肖子敬卻早已將兩人動作收入眼底,他和那些紈絝子弟本就時常混在一起,此時笑道:

“你們這叫什麽話?想看跳舞看外麵的就夠了,非得揪著人不放,要是真想跳,你自己上跳不就是了。

你看如今她身上這身衣服可不便宜,就能知曉人家是受寵的。非要她做這種掉價的事,到時候責任你們擔得起嗎?還是有意要惹楚大人不痛快?”

“肖子敬,往日遇到這種事你不是最起勁的那一個?怎麽?你現在這是攀上楚大人了,要捧著他來壓我們一頭。”

肖子敬也是為此惹的一身騷,畢竟他當年的設計可就擺在那,他和那些紈絝本就沒什麽差別。

這時候說話,到時候叫人多想。覺得如果不是收了楚岐的好處為他說話,就是看上這女子見不得她受人欺負,但無論是哪一樣,都不是事實。

沈嬌道:“你們可能對她有些誤會,第一,她確實已經被贖身了,便不再是歌舞伎,還請見諒她無法跳舞。

第二,她如今是我妹妹,我這是要將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也還請在座各位賣我一個薄麵,莫要再為難她。”

“賣你一個薄麵?你如今有何薄麵?一個罪臣之女,也敢大放厥詞。”

“啪。”

他話音剛落,一陣瓷器破碎聲。

船內寂靜無聲,連原本在外麵的人,也察覺到了詭譎氣氛,朝著裏麵探頭看。

就見楚岐和謝景瑞紛紛砸了自己的酒盞,在宴席上,這不是個好舉措,有動怒之意。

世家大族之間,就算真要動真格,也不會光憑嘴上吵鬧,但若是動手,那就是要記仇了,並且不怕叫旁人知道和笑話。

那人頓了下,心裏不免有些發怵,但掂量了一下自己父親的官職分量,頓時又有了底氣。

“我難道說錯了嗎?她不就是罪臣之女?一個罪臣之女也值得你們這般護著?是想跟皇權作對嗎?”

他掃視一眼幾人,冷笑道:“你們一個個這麽為急著為她出頭,都被她狐媚子手段給勾引了吧?還和歌姬稱姐妹,我看她也就是個狐媚子。”

沈嬌道:“早聞禦史大人家的公子盛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那人愣了下,沒想到她沒繼續自己的話,反而將事情扯到了他身上。

他一身傲氣,豈能接受旁人說他的不是?當下說道:“你什麽意思?”

沈嬌似有顧慮,欲言又止片刻,見他麵色愈發急躁,才笑道:“也沒什麽,隻是說這位公子性子急,得理不饒人,時常斤斤計較,挑剔他人。我原是不信的,今日一見……”

她看了眼那人,收回來視線,說道:“公子別放心上,興許他們隻是這樣說說罷了,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那人當下偃旗息鼓,要是再說些什麽,倒顯得是他真斤斤計較。

他甚至不敢問沈嬌,是聽誰說的這話。

畢竟這麽多人都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