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晚強迫自己冷靜:“所以,你和墨辰驍是……兄弟?”
戰夜寒勾起雲淡風輕的笑,笑容裏卻滿是諷刺,淡淡說出四個字:“同胞兄弟。”
蘇墨晚震驚在原地:“我不信!墨辰驍從來沒有說過他有同胞兄弟,墨家所有人都沒有說過。”
“嗬,”戰夜寒輕蔑的笑了,“他們當然不敢說,因為我和墨辰驍是連體嬰兒,這對於迷信的墨老頭子來說是禍星災星的征兆。”
“由於我的先天心髒發育嚴重不全,而手術隻能保一個,墨家不需要養一個廢物,所以我就被直接放棄掉了。”
“什麽?”蘇墨晚不敢置信道,“怎麽會這樣?”
戰夜寒眸色冷寒:“我也希望是我錯了,可我查了醫院的接生記錄,問了當年的醫生,他們確定家屬在手術方案上簽字,並且在嬰兒死亡確認書上簽字同意將我扔掉的!”
蘇墨晚半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
戰夜寒嘲弄道:“你說,父母要有多狠心,才會將自己還有呼吸的孩子直接當垃圾扔掉?仿佛我是什麽洪水猛獸,生怕我會拖累他們一輩子。”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說一件別人的事,唇角甚至勾著淺淡的笑。
蘇墨晚卻感覺到了濃濃的悲傷,那種被拋棄的難過和心痛她也經曆過。
隻不過她慶幸的是,拋棄她的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蘇墨晚想要安慰他:“也許另有隱情,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可,看著戰夜寒眼底清醒而略帶嘲諷的笑容,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這話有多少可信度?她又有什麽資格評判天下所有父母?
蘇墨晚道:“所以你恨墨辰驍,恨墨家,覺得是墨辰驍奪走了你的一切,是墨家拋棄了你?”
戰夜寒不置可否。
蘇墨晚見他不上鉤,繼續道:“既然你患有嚴重先天性心髒病,又經曆了那麽大的手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是誰救了你?”
如果不是早有預謀,那樣的情況下,怎麽可能把奄奄一息的小嬰兒救活?
戰夜寒意味深長的看著蘇墨晚,犀利的眸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穿她的內心。
他幽幽道:“真沒想到,這種時候,你還在小心翼翼套我的話,難怪墨辰驍那麽鍾情你。”
她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從他口中套出幕後真正的指使者。
蘇墨晚心思被揭穿,呼吸不由漏了一拍。
她強作鎮定:“你這是承認了?所以墨辰驍被抓也是你做的?是你向警方提供的假證據來誣陷他?”
戰夜寒笑意擴大:“晚晚,我有沒有說過你這種百折不撓的模樣很吸引人?
不錯,證據是我提供的,但那可不是假證據,是真實的視頻錄像,墨辰驍的手下給蘇嫣然灌藥是真,蘇嫣然被輪也是真,你可不能冤枉我。”
給蘇嫣然灌藥是真,蘇嫣然被輪是真,可如果這兩件事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也不構成犯罪。
蘇嫣然已經給那個兩個男人下了藥,而且藥性已經發作,就算墨辰驍什麽也不做,她也是一樣的結局。
戰夜寒有意誤導偵查方向,警方搜集到的所有證據都是指向墨辰驍有罪。
蘇墨晚見戰夜寒滴水不漏,不由抿緊唇瓣,俏臉肅然。
戰夜寒道:“想不想救墨辰驍和墨家老爺子?”
蘇墨晚眸光沉了沉,想,她當然想!
失去墨老爺子和墨辰驍,墨氏集團支撐不了多久。
墨氏一倒,墨家也就完了。
她必須救!
“你想要我做什麽?”蘇墨晚問。
戰夜寒露出欣賞的表情:“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那我也就不兜彎子了,我要你和墨辰驍離婚,嫁給我,心甘情願做我的女人!”
“什麽?”蘇墨晚驚愕的瞪大了表情,眼底滿是荒唐,“你是不是瘋了?”
戰夜寒輕挑眉梢:“眼睜睜看著最愛的女人背叛他投入別的男人懷抱,你應該清楚這對墨辰驍來說比死還痛苦,我就喜歡看著他失去一切痛不欲生!”
我就喜歡看著他失去一切痛不欲生……
這句話和前世麵具男人說過的話重疊,一模一樣!
蘇墨晚恍惚地愣在原地,拳頭不自覺的握緊。
如此相似的情形,讓她有些分不清是前世還是今生,是夢境還是真實。
“如果我不同意呢?”蘇墨晚鼓起勇氣問。
戰夜寒眸光森寒,幽幽勾唇道:“你外公在我手裏,他心髒似乎不太好。”
“你綁架了我外公!”蘇墨晚一驚,猛地站起身,手上的鐐銬碰到桌子發出哐哐聲響。
戰夜寒道:“別說的那麽難聽,我隻是請他到我府上喝杯茶而已。”
蘇墨晚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裏幾乎要噴出怒火:“卑鄙!”
戰夜寒道:“卑鄙?你是不知道墨家都做過什麽,跟他們比我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戰夜寒眼底滿是鄙夷和痛恨,指關節握得哢哢作響。
蘇墨晚用力咬緊唇瓣:“我怎樣才能確定你會放過他們?”
戰夜寒恢複慵懶肆意的模樣道:“結婚那天,我要你在婚禮那天親口對墨辰驍說你從來沒有愛過他,接近他隻是為了搞垮墨氏,你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而是我的。”
蘇墨晚心咯噔一下,他居然連她懷孕的事都知道?
戰夜寒看穿了蘇墨晚的心思,笑著道:“你不是一直在調查墨辰驍身邊的可疑之人嗎?”
蘇墨晚一驚,一瞬不瞬看著他:“是誰?那人是你安插的?”
戰夜寒不緊不慢道:“告訴你也無妨,是……祥嫂。”
“祥嫂?”蘇墨晚完全不敢置信,那個看起來淳樸老實悉心照料的老傭人居然是個戰夜寒安插在墨辰驍身邊的奸細!
“對,沒想到吧,祥嫂其實是曲婉婉的母親,也是你師父的妻子。”戰夜寒絲毫沒有顧忌道。
祥嫂和曲婉婉對他已經沒有用了,不管是什麽下場他都不在乎。
而且,她們也沒有證據能夠拖他下水。
之所以這麽明白的告訴蘇墨晚,就是讓她知道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蘇墨晚震驚道:“祥嫂是曲婉婉的母親、我師父的妻子?所以,曲婉婉是我師父的女兒?”
“孺子可教。”戰夜寒讚賞道。
“不,不對,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師父?你認識他老人家?”蘇墨晚更加驚訝。
戰夜寒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玩味道:“看來墨辰驍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啊,他一直在調查你師父你不知道嗎?嘖嘖,你們夫妻倆之前也不是多信任彼此嘛。”
蘇墨晚沒有理會他的挑撥離間,死死盯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戰夜寒道:“你是師父羅雲生是戰家不惜一切成本培養的頂級醫學專家鬼醫聖手羅雲生,是誓死效忠戰家的人,可惜他背叛了誓言,所以……”
戰夜寒壓低聲音,用僅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所以,為了懲罰他,他的女兒曲婉婉被洗掉記憶,成為對付墨辰驍的棋子。她的妻子為了給女兒和老公贖罪,潛入墨家做牛做馬二十年。”
蘇墨晚震驚的愣在原地。
羅雲生,她聽過這麽名字。
前世羅雲生是世界頂級醫療醫藥集團的首席醫學家,不僅有神乎其神的中醫醫術,而且是頂級外科醫生,曾因成功的換頭手術舉世震驚,手術更是零失敗率。
難怪一個普通的村裏老中醫能將摔下懸崖的她救活。
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山村老中醫,而是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的頂級醫學專家,背後更是有世界頂級的醫療醫藥集團支持。
原來,前世她和墨辰驍那麽慘的結局,不僅有吳秀蘭母女和沈天越陷害,還有如此恐怖強大的敵人精心策劃。
所以,戰夜寒和奧美集團是什麽關係?
蘇墨晚驚得愣了足足半分鍾,才道:“這就是你報複墨家的原因?”
她總覺得他還沒有告訴她全部。
戰夜寒卻不願再多說其他,冷冷道:“想要救你外公還有墨程遠和墨辰驍的命,就按我說的做,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蘇墨晚攥緊拳頭,沉痛地閉上眼睛,然後又緩緩睜開,心如刀割道:“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