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濂放下手裏的信,臉上隱約有淚水劃過,久久不語,良久之後,賀九濂把信重新裝進了信封裏,這當做沒有看見一樣把它放進了盒子的夾層裏。
那些首飾都已經擦好了,賀九濂把它們全部放回的盒子裏,然後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來的地方,直到和原來再無一二。
可如果細心的話,這兩個發現賀九濂盡管手裏在做著這些事情,但是他的眼神卻沒有一點的焦距,眼裏滿是惶恐和不知所措。
對未來的惶恐和不知所措,在這一刻擊敗了賀九濂,他有一瞬間想要離開這裏去尋找真相,去探索以前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麽。
亦或者其實根本就不是去尋找真相,畢竟真相從某種程度來說也不是很重要,他這一刻最想要的,是想去遊曆天下過好這一生,遠離朝廷的紛紛擾擾,再也不去管那些東西了。
賀九濂想了很久,他想要知道真相,可又懼怕知道真相,以前發生的往往,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和他的記憶偏差那麽多,可是如今探索這些,卻又顯得毫無意義。
可是如果不明白那些,他又常常為那些真相而苦惱,有時會迫切的想要知道以往發生了什麽,他和那個女子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回想起那些畫麵,卻又忍不住退縮,如果真相真的是那樣,自己以前真的和那個女子如此相愛的話,那接下來又該如何自處。
花嬌容就要回來了,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樣跟這個女子相處,如果是以前,他還能夠毫不在意的裝作跟他很恩愛的樣子,可是如今他卻無法做到。
而且她回來不久之後,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婚事,如果容秉風未死,為了為平陽候府報仇,他會繼續裝作很愛她的樣子,跟她成親,可是,如今容秉風被他殺了,他心裏卻對花嬌容一點感覺也沒有,他不能娶她。
尤其是那些畫麵,容秉風死之前說的話又說什麽意思,賀九濂都不知道,他想要去追尋那些畫麵,可是每次想要強行去想到時候,腦海裏就會像是有外隻蟲子在翻騰,讓人疼的死去活來。
再說,如果真如畫麵裏麵的那樣,花嬌容對他如此深情,恐怕她回來之後就會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到時候自己又該如何,是如實告訴他,自己對她根本沒有如何感覺,還是假裝很愛她,更是她她的那些感覺都是錯的?
賀九濂越想腦袋就越是難受,這根本就是一團糟,無論怎麽處理都會有傷害。尤其是現在大仇已報,容秉風已經死了,賀九濂突然覺得很茫然,不知道該做什麽,就好像一艘在大海裏行走的船突然失去了方向,無法靠岸。
賀九濂走了出去,到以前父母最喜歡的花架下,坐下,他考慮了許久,他現在是皇帝最喜歡的寵臣,剛剛被封成了忠義王,可以說是盛恩在身了,這個時候如果他跟皇帝提出離開,不說皇帝會不會同意,就是他自己也不能這樣離開。
他這樣離開,恐怕那些人就會說他仗著皇帝的寵愛無法無天,不把朝廷放在眼裏,雖然對於這些他並不在意,可是他平陽候府的名聲,他不能不在意,所以,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賀九濂想了一下午,才想出了一個可行的辦法,即可以保存他平陽候府的名聲,又可以去浪跡天涯,所以,他決定假死離開燕京,去尋找方法治療自己醒過來之後身上的種種傷痛,並且依靠自己回憶起來自己的過去。
隻有這樣才能夠不麵對花嬌容,不去麵對腦海裏隱隱出現的身影。
假死的想法雖然是突然萌生的,到時賀九濂不是隨意的人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再改變。
而且除了這個辦法之外,他實在是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了,賀九濂決定之後就從架子上站起,仔仔細細的在觀察這個院子之後,賀九濂沒有絲毫的猶豫,抬腳就離開了。
不過,這個府邸,他不打算讓他繼續這樣荒廢下去,賀九濂回到自己的住處,那手底下的人去找幾個信得過的老人,讓他們去守著平陽候府,然後把自己絕對信得過的手下,叫了過來。
“王爺,屬下參見王爺,不知王爺喚屬下前來是所謂何事?”賀延抬頭看一下賀九濂,他是賀家的家生子,祖祖輩輩都是賀府裏的奴才,而他也是老侯爺給賀九濂培養的暗衛。
如今平陽候府滿門被屠,剩下的就隻有他們幾個了,想到這裏賀延就恨極了容秉風,不過所幸現在容秉風已經被主子給殺了,得以解心頭之恨。
不過,賀九濂雖然信任他,可平時沒什麽重大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如此把自己找來的,現在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根本就沒有大事發生,也不知道他這次找自己所謂何事。
賀延千思百想,但是對於此次來等目的還是毫無頭緒,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才是。
賀九濂一時無言,對於自己假死的事情,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雖然他可以直接一走了之,製造假死,可是這幾個人都是自己在信任不過的人,賀九濂想要脫身根本就無法瞞住這幾個人。
而且,賀九濂也無法想象,在是去平陽侯府,又得知自己死了,這幾個人會不會跟著自己去了?賀九濂不敢賭,他賀家就剩下這幾個人了,如果連他們也沒了,他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雖然想去並不想瞞著他們,可是賀九濂也明白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決定,一定會勸阻自己的,思來想去,賀九濂絕對先告訴其中一個人,等事情成功再讓他告訴其他人,到那時就算他們心裏在如何不滿,也無濟於事。
而賀延就是賀九濂選擇的對象,這個人從小就跟著自己,雖然一直在暗處,直到賀府沒了之後,這才轉到明處來,但是無疑是他最相信的人,因為,賀延永遠都不可能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