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冷笑一聲,不甘示弱,失了理智,心道:“你摔我也摔,看誰摔的響”,嘴上還捏出故意氣丁月花的話,一邊跟著也摔碟子,一邊嗤笑道:“摔摔摔,摔壞的碟碗一開工我就告掌櫃讓他從薑小荷的工錢裏麵扣,正好我還想換新的呢,謝謝您了哎。”

曹大娘進屋就看到這麽一幕,薑小魚和她二嬸兩個人就跟比賽似的往地上一個接一個的狠摔瓷器,摔完了碟子,摔飯碗,後麵連飯碗也不夠用,幹脆摔茶杯,兩人誰都不甘示弱,互相怒瞪對方,嘴上也嘚吧嘚吧咒罵個不停。

“你還沒有及笄,按規矩沒有資格自己打理如此數額巨大的錢財,需得長輩首肯同意!”丁月花一手叉腰,一隻腳踩在凳子麵上,“啪”又摔碎了一套茶碗碟子,氣的歪鼻子瞪眼說道。

小魚緊隨其後,也拿起桌上的飯碗,狠狠朝地上砸去,待看到滿地瓷器碎片亂濺才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在臉跟前扇風,嘖嘖道:“哎喲喲,有些人說話跟放屁似的不牢靠,剛還說看不上我那點破錢,定不會貪一分一毫,如今又說起數額巨大我無權打理!”

丁月花麵色一愣,沒成想小魚隻一句話就拿她先前說出的話打自己的臉,氣得她渾身顫抖,踩在高處的腳狠狠地跺著凳子麵,罵道:“小蹄子,我可是你二嬸,官家文簿寫的清清楚楚,你甭想跟我扯皮,你今日不交,後麵我叫了官府的人來捉你回去,看你嘴還硬不硬。”話罷又是一隻無辜的骨碟遭殃。

小魚緊隨其後,正想亦舉起一隻瓷瓶,卻被身後的曹大娘上前趕忙拉住她的胳膊,一手奪過瓶子護在自己胸口,一手拉著她道:“小祖宗呀,正月裏你這是幹什麽,碎碎平安碎碎平安,阿彌陀佛,佛祖莫怪。”說著又瞪向丁月花罵道:“你個潑婦,大正月到別人家裏鬧,當心我叫了全村子人來打的你屁滾尿流。”

雖丁月花也被罵,但她瞧見小魚手裏的瓶子終究是沒有摔在地上,直覺得自己占了上風贏了氣勢,得意洋洋的回嘴道:“怎的,我喜歡到我侄女這,就到我侄女這,左右我們是一家人,關你這個外人什麽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小魚看她這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隻手上的東西被人搶走無處發泄,偏頭一甩袖子急道:“大娘,瞧瞧她那副樣子,你怎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快把瓶子還給我,等我摔到她頭上,砸她個滿頭包與咱兩出氣!”

曹大娘是個直爽性子,怎能不生氣,但她看見小魚已經方寸大亂,沒了理智,就更加不能自亂陣腳,那才是招人笑話。瓷器砸到人是小,刮破人見了傷口流血不止可是大事,若因為這樣的人攤上官司實在不值。隻見她離了小魚將手裏的瓷瓶靠在牆角,順手撿起掃帚朝丁月花走去,三下五下就將她掃退幾步,嘴上還嘟囔道:“天靈靈,地靈靈,小鬼衰神掃出門……”

小魚最喜歡看戲湊熱鬧,如今心中雖有氣,卻看到曹大娘跟跳大神的婆子似的裝神弄鬼,還一臉煞有其事的認真嚴肅,憋不出性子,“撲哧”一聲笑出來,一手捂著肚子,一手伸出大拇指讚歎道:“還是你有辦法。”

丁月花哪是個肯吃虧的人,被小魚這笑聲更惹惱幾分,又見掃帚誠心跟自己作對似的在麵前晃得人心煩眼暈,幹脆伸出一隻腳踩住掃把頭,惡狠狠地問道:“你說誰是小鬼,誰是衰神,把話說清楚。”

曹大娘懶得搭理她,真似隻一心一意的專心掃地模樣,把手中的掃帚狠狠抽回,誰料到丁月花一個沒站穩,隻聽“咚”的一身悶響,她就哭天喊地的哎喲數聲,眼淚花子直往眼眶外冒,一邊拖著哭腔,一邊鬼哭狼嚎道:“二打一了,欺負人了,薑大貴薑小荷你們光看熱鬧是不是,還不上前給我揍這一對賤人!”

其實他們哪有看熱鬧的功夫,薑小荷剛才被核桃砸到,細皮嫩肉的額頭當即就腫出老大一隻包,疼的她想叫卻不敢發出聲來,薑大貴先開始還存了勸道二人的心思,但丁月花隻當他的話是耳旁風,不僅沒起作用,反而生氣,他隻得蹲在地上小聲的安慰小荷。

二人被丁月花這一吼,當下齊齊的抬起頭,露出為難的神色。這時隻聽門外傳來一聲猶如天籟的低沉男聲道:“是誰,要在這裏打人?”話還未說完,曹大牛欣長健碩的身影已經邁進房門,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透漏出一股肅殺之氣向丁月花看去。

丁月花直感到渾身被一股寒氣籠罩,就是寒冬臘月掉進冰窟窿裏也不及此時感覺半分,再抬起頭對上門口男子深邃黑亮的眸子,嚇得她渾身一個哆嗦,朝後倒退幾步又覺得丟了臉麵,卻不敢繼續對上他的雙眸,隻低下頭小聲嘟囔道:“真他娘愛管狗屁閑事,別人窩裏事情的人真多!”

曹大牛打獵練就出的好耳力將她的話仔仔細細的收進耳朵,雙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麵無表情一字一句的反問道:“你說什麽?再重複一遍!”

薑小荷本還在小聲啜泣,得虧有薑大貴安慰才緩過幾分神來,被屋子中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小心翼翼站起身。很明顯她也聽見了母親的話,又見曹大牛雖神色漠然未有舉動,但隱隱的已有爆發驅使,隻怕鬧起來兩邊都不落好,她趕忙上前一步,向著丁月花插話道:“娘,這是堂姐的未婚夫婿,不算什麽外人。”

丁月花被曹大牛的氣場鎮住,正愁找不到話題好罵,聽見這話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當即拍拍雙手嘲笑道:“厲害呀,薑小魚你才離家出走一年不到就連姘頭都找到了,你可別忘你的戶籍還落在我們家,沒長輩的首肯可什麽事都幹不了。”

她雖嘴上繼續撂狠話,但已經不敢像剛才那般撒潑放肆,又見如今的形勢對她一點便宜都沒有,瞧著曹大牛陰沉的臉色,更是心裏一陣發虛,知道錢肯定是要不到手了,隻得抬眼使個眼色,順著牆壁偷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