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大娘,是曹大牛獵了一頭熊回來呢!”薑小魚激動地衝著屋裏喊,此時曹大娘也已經走到院子門口。

夕陽的餘暉中,隻見曹大牛拖著一隻熊,正步伐沉重的向曹氏母子院子邁近。

小孩子們稀奇的不得了,圍著曹大牛打轉,想上前摸一摸他們從沒有見過的灰熊,又忌憚於曹大牛的冷若冰霜。

殘陽為曹大牛鍍上一身紅光,像薑小魚二十一世紀看到過的希臘神話中的戰神下凡,神情恍惚中曹大牛已經走到院門口。

並沒有理會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樊素,曹大牛徑直向院裏走去。

樊素一把拉住曹大牛空餘的那隻胳膊,焦急的說道:“大牛哥哥,我等你有一陣了,我有事對你說。”

曹大牛頭也不回,一身戾氣,“放手。”話語間就好像夾雜千年冰雪,嚇得樊素一下鬆開了曹大牛。

一步一步前進,身後還拖著成人男子體型大小的灰熊。薑小魚本來站在門跟前湊熱鬧,此時竟然被曹大牛逼得步步後退。

生生退到門內,曹大娘站在另一扇門前,大牛將灰熊拽回到自家的院子,“嘭”的一聲關上門。

而躲在門後的薑小魚渾身一個機靈,這樣的曹大牛薑小魚還沒有見過,滿臉戾氣,眼底的冷漠讓人不敢靠近。這眼神讓小魚想起自己曾經在山中順手搭救的那名被老虎所傷的男子,莫非就是曹大牛?。

薑小魚正要躲得更遠一些,誰知眼前的男子突然撲到自己跟前,將她逼到牆角,腦袋更是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喘著粗氣。

“你你你,幹什麽!”幸好薑小魚身強體壯,背後還有堵牆撐著,才勉強接住這一撲。

曹大娘見狀,趕忙上前幫忙扶住了兒子。身旁的人早已沒有知覺,滾燙的臉頰貼在薑小魚的耳側,粗重的呼吸噴在小魚的臉上。

薑小魚覺察出來有些不對勁,撐起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半頭的男子,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好燙。

轉過身對曹大娘說:“大娘,這是發燒,快先把他搬回屋。天快黑了夜風一吹冷得很,發燒的人最害怕這個了。”

兩人手忙腳亂將曹大牛抬到**,褪去鞋襪。

沒有現代體溫計測量準確溫度,危急時刻薑小魚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俯首將自己的額頭和曹大牛的貼在一起,稍作停頓。

抬頭看見嘴張得可以塞下一隻雞蛋的曹大娘說:“大娘,燙的很,快打一盤冷水,拿個幹淨的毛巾來。”

曹大娘見兒子打獵回來竟虛弱至此,還發了高燒,心中自也是焦急的不行,三步並作兩步走迅速把水盆端過來。

薑小魚涮洗毛巾,這山中泉水剛打上來涼的瘮人,將毛巾擰的半濕,疊成小塊貼在曹大牛的額頭上。

**正燒的滾燙之人,感受到這沁人心脾的涼意,舒服的哼唧了幾聲。

想著小鼓還一個人在家,薑小魚轉身叮囑曹大娘,讓她按自己的樣子,每隔一刻鍾等毛巾變溫就重新換冷毛巾。這叫物理降溫法。

小魚回到家中,看見小鼓正一個人無聊的坐在主屋內。見著小魚就立馬衝上來,問她這半日幹什麽去了。

匆匆解釋說自己在曹大娘那,曹大牛剛獵得一隻灰熊,可就是整個人不太好。

小鼓聽到有灰熊可看,兩隻眼睛瞬間就充滿光彩,興奮地問道:“灰熊?灰熊在哪?”

薑小魚摁住小鼓,用眼神一瞟,示意灰熊在隔壁院子呢。又接著說:“你大牛哥生病了,大娘正照顧他呢,咱們做點吃的給他們送過去。”

果然同性之間才更能有話題,這半個月,小鼓對曹大牛精湛的打獵技術著迷不已,尤其是那手箭無虛發的好功夫讓小鼓深深拜倒在曹大牛的石榴裙,不,粗布衫下,時長纏著曹大牛教他。

聽見崇拜的大牛哥生病,小鼓心中十分焦急,連忙去廚房扇起風箱,催促著小魚做飯。

病人身體虛弱,不能食用那些平常的米飯炒菜,小魚隻將中午剩下的米飯兌水,簡單熬了兩碗白粥送去。

本來以為曹大牛隻是上山打獵偶感風寒發燒,剛才已經給他冷巾敷麵去除燒勁,然後再喝點水,這會也應該醒過來了。

抬腳踏入曹家院子,屋裏已經點上煤油燈,昏暗的燈光透過紙糊的窗戶散出來。

薑小魚領著小鼓進入臥室,大娘正扭著毛巾。

大娘見小魚進來,一把上前拉住小魚的手,哭訴道:“魚啊,大牛這是咋地了,還不見醒呢?”

平日薑小魚看到的曹大娘都是熱情爽朗,親切開心的模樣,如今大娘是真的著急。

小魚伸手走上前去,貼在額頭上又試試溫度,好像比剛才時還燙呢!

“大娘,家裏有白酒麽?”薑小魚問。

曹大娘不明所以,但還是趕忙回答:“沒有,家裏就大牛一個男的,他也不喝酒。”

轉身吩咐小鼓去村裏的酒鋪買酒,越純越好,速去速回。

小鼓接了令,風馳電掣般跑開。薑小魚端起盆將水倒在院子裏,又把毛巾擰幹。

不一會小鼓就抱著滿滿一大罐酒回來,一搖一晃還灑出來不少。

薑小魚把酒全部倒在盆裏將毛巾浸濕,擰的差不多幹。又伸手將曹大牛的胳膊拽出來,擼起他的袖子,演示給曹大娘看。

“大娘,你看,就像這樣,順著毛孔的方向,擦拭病人的背部,腋下,大腿,胳膊,每隔半個時辰擦一次。”薑小魚一邊說一邊在曹大牛的胳膊上做著示範。畢竟小魚還是個沒有出閣的姑娘,這些事情還得曹大牛的母親來做。

大娘有些為難,搓搓手說:“我不會呀,咋搓,像這樣?”說著接過小魚遞過來的毛巾一通亂抹。

小魚趕忙收回毛巾,“大娘,你這樣是不行的,你會把他搓傷的。來,就像這樣,帶一點勁,順著毛孔,半個時辰一回,到明早肯定會降溫的。”

曹大娘平日裏看著也是個心靈手巧的當家主婦,小魚吃過她做的風幹臘肉,味道極好,還有那窗花剪得也是惟妙惟肖,怎麽到這些性命攸關的事上就犯迷糊呢?

看著曹大娘一手抓著曹大牛的胳膊,一手緊攥毛巾,使勁的蹭來蹭去,眼見胳膊泛起不正常的紅色。

薑小魚趕忙接過毛巾說:“大娘,還是我來吧,一晚上要擦好幾回,您體力吃不消的。”

曹大娘立馬將毛巾還給薑小魚,訕訕地笑道:“這些事,我確實是做不來。小魚,你真是好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