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王媒婆來撐場子的眾位姑嬸,此時看到核心人物都已離開,便也匆匆跟著媒婆離開。原本熱鬧非凡吵鬧不斷的小院,轉眼安寧下來。

薑小魚心有餘悸,卻還是忍不住愛調笑的壞毛病張口說道:“好一場雞飛狗跳鄰裏大戰!”

身側傳來冷冷的聲音,“你惹事的本事也不差!”

本來這事和小魚也沒有什麽關係,隻是來湊個熱鬧,卻莫名其妙加入這場爭吵。幫曹大牛解了圍,誰知大牛在小魚的心裏卻落下狼心狗肺、不知報恩的印象。

曹大牛也不再多言語,轉身回屋。薑小魚衝著他的背影,不滿的舉起拳頭拚命搖晃。

曹大娘站在院裏,越看越覺得薑小魚可愛,忙上前拉住薑小魚的拳頭說:“小魚,你別介意,別看大牛對你不冷不淡。我是大牛他娘,我還看不出來我兒子對你關不關心,別人的事他才是懶得動一隻手指頭呢。”

薑小魚聽罷,心裏才有了一絲平衡,心想:曹大牛真如大娘所說,對自己不同尋常?

院落裏終於有了一絲安靜祥和之意,小魚幫曹大娘把山貨晾曬掛好。

想起剛才王媒婆說曹大牛救過樊素,樊素才對他暗生情愫,這才剛及笄便說服父母讓媒婆上門說媒,便好奇的問道:“大娘,大牛救過樊姑娘?”

大娘淡淡的回到說:“這事大牛給我說了,之前有次他打獵回來路過村裏的石頭河,正巧碰見樊姑娘掉進水裏,被河水拍了好幾下失去知覺,就順手搭救。”

薑小魚吃驚的張大嘴巴,怎麽助人為樂的事在曹大娘這裏好像跟喝一杯水一般平淡,這一家真這麽深明大義?

“這可算是救人一命的大善事了,大娘怎麽說的如此平淡呢?”小魚驚奇的問道。

大娘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也就是為這事,樊家女兒才纏上大牛。你別看那姑娘麵容清秀,可有些心機呢!”

薑小魚感到曹大娘對這個樊素並沒有什麽好感,之前樊素來找大牛的時候,素來熱情好客的曹大娘就有些不冷不淡。

如今又請了媒人上門說媒,曹大娘還是一味隨著兒子的心意並未插話,對這份外人看來郎才女貌的親事毫無欣喜之意。

感受到自己話中有些不悅,怕小魚誤會什麽,曹大娘拉過小魚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小魚,你放心,大牛對樊素沒有那份迎娶的心思。”

薑小魚聽到這裏,無語的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這都什麽跟什麽?他兩有沒有什麽意思,怎麽還單獨說給她薑小魚聽呢。

至於這樊姑娘如何心機深沉,手段高明,曹大娘並無意說給薑小魚聽,想來曹大娘也是不屑在別人背後說的。

兩人正拿簸箕給山貨揚灰,突然瞧見門口出現一個靈巧纖細的身影。

來人把頭伸進門,瞧見院內有人,甜甜叫了聲:“曹大娘,大牛哥哥身體好些了麽?”

曹大娘雖然內心對樊素有點成見,礙於臉麵還是將人讓進院內,“你先進來吧,大牛正在屋內,我給你叫去。”

蓮步輕移,手間的香帕隨身體搖晃而浮動,一陣惹人沉醉的香氣迎麵撲來。

曹大娘轉身進屋,不多時,大牛就跟在大娘的身後走出來。

樊素見到曹大牛,眼睛一亮,礙著女孩子家的嬌羞矜持,隻上前半步,“大牛哥哥,你身體大好了?昨日我見你從我身前走過,身姿不似往日挺拔俊朗,就知道你打獵遇上什麽事呢!”

薑小魚不禁有些佩服樊素,這個姑娘善解人意,隻一個輕微舉動便知大牛身體不適。

曹大牛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道:“已無大礙,沒什麽事,你就先走吧。”

樊素聽出大牛話中有意想趕自己離開,卻還是不死心,忙上前說:“怎麽沒事,我有事呢……”說話間手指絞著絲帕,臉上一片欲迎還拒,眉頭輕蹙,“我……我……大牛哥,方才王家婆子來提的事,你可有考慮?”

薑小魚心中有數,原來樊姑娘眼見王媒婆失敗而歸,內心又放不下曹大牛,於是親自前來相問。小魚歎口氣,這年代還像樊素這麽一片癡心的姑娘不多了,隻可以白白對牛彈琴,偏偏寄情非人。

曹大牛依舊是不為所動的樣子,“不必考慮,如果你來是為這件事,以後就不用再來。”

樊素雖對曹大牛一往情深,不過仍是小女兒家的性情,聽到被人當麵拒絕,忙編出謊話,“此事並非是我的意思,家中父母見我年已及笄,到了婚嫁的年紀。又思及大牛哥哥才勇雙全,才來上門詢問。”

其實這話大家聽到就知道是情急下編出的推諉之詞,雖然古代女子在家從父,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但是樊家十分疼愛樊素這個獨女。

再加上樊素上過幾年學,心中有些傲氣,對自己的婚姻大事已有主意,便將思慕曹大牛的事說給父母。樊家夫婦又見曹家算是家境殷實,大牛也頗有本領便同意女兒的想法。

奈何婚嫁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妾有情郎無意,即使這可人樊素親自上門也不能扭轉乾坤,力挽狂瀾。

曹大娘見樊素和大牛並沒有話說,隻好插嘴打破尷尬的氣氛,“素兒,既然大牛對你著實沒有意思,你還不如趕快回家告知父母,另覓良人。以你的才貌,想找一個如意郎君,還是難事麽?”

話已至此,樊素再沒有理由留下,隻得委委屈屈柔柔諾諾道別了曹大牛和大娘,臨走還回頭看了一眼大牛,眼波流轉,似有千萬話語。

曹大牛麵目冷淡,眉頭緊鎖,已有厭惡,轉身去撥弄晾曬在竹竿上的山貨。

薑小魚見樊素已經走遠,有些好奇的問道:“大娘,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喜歡樊素啊。我看她倒是溫柔可人,知冷知熱之人呢。”

本來薑小魚隻是閑來無趣,隨口胡謅。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曹大牛放下手中的皮毛,“怎麽,我要娶別人你很高興?”

小魚被曹大牛冷冷的目光盯上,後背漸漸升起一股涼意,一時被噎搭不上話,隻能訕笑道:“沒有沒有,我隻是隨口問問。”

曹大娘接過小魚的話頭,“本來我也中意這個姑娘,隻是無意間撞到她趾高氣揚、麵目猙獰欺負別人的樣子,與她平時在我和大牛麵前惺惺作態大為不同,可見這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我最是見不得兩麵三刀之人!”

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薑小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難怪曹大娘不喜歡樊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