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男子喘著粗氣,滿頭細密的汗水,打亂的頭發胡亂的貼在臉上。小魚看著這身熟悉的水墨長衫,驚訝的喊道:“二十兩男?”
此時也顧不得難聽的外號,地上的男子顫顫巍巍的伸出左手拉住小魚的裙角,“救我,有人追。”說完話就又伏在地上,有進氣沒出氣的顫抖。
平日雖然小魚並不待見李三,但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個人英雄主義卻讓小魚不能見死不救,走到官道上,四處張望見沒有人追來。
小魚又回到茶肆,看著門外顯眼的高頭大馬,走上前去,拿著抹布狠狠地抽在馬臀上,馬兒受驚奮力的向前跑去,不一會就消失在二人的視線當中,隻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噠噠”聲。
攙扶起李三,四下打量,茶肆就是四麵通風的棚子,自然沒有地方藏人。好在就開在薑小魚家籬笆院的後麵,順著後門進去就是薑家籬笆小院。
如果此時薑小魚回家,難免追李三的人會追到薑小魚家搜查,到時候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應付得了。
想到這裏,小魚指著自家的院子,示意李三從後門進到院子裏躲藏。李三勉強用左手托著右手,跌跌撞撞向薑家院子走去。
李三剛閃身躲進院子,小魚又聽見一身淩亂急促的馬蹄聲,隻是這次不同的是來人至少有好幾個。
風燈還亮著,小魚深吸一口氣,心中正在思索怎麽應付來人,馬蹄聲已經到了耳邊。
深灰霧蒙蒙的暮色裏,三五個黑衣男子從馬上翻下,直衝著小魚的茶肆走來。
電影裏見識過不少追殺的場麵,可是輪到自己小魚還是有些吃不消,再加上還沒想好對策,顫抖著聲音拖著哭腔,“大哥,喝茶啊?”說著,就要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來人倒水。
突然一隻伸來的手按住小魚的手,還順手在小魚光滑白嫩的手背上抹了一把,小魚猝不及防嚇得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小娘子,害怕什麽,哥幾個又不吃人”,黑巾遮麵的男子扯下臉上的麵巾,露出一臉猥瑣的笑容朝小魚走來。
要說人醜也有醜的好處,放做剛穿越過來的薑小魚,就是擺在這男人的麵前,也不見得他會有興趣,如今倒升起調戲小魚的心思。
薑小魚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麵前這夥人不僅有追殺李三的心思還不忘在這緊要關頭來一場風花雪月的調戲,當下心中升起一絲憤懣,早知道不攬這攤子爛事了。
一步步後退,直到被抵在身後的桌子角上無處可退,小魚隻能將臉深深地低下,從餘光中看見麵前的男子露著一嘴黃牙,自眉尾有一道疤痕直接延伸到臉頰,怪不得顯得陰森可怖。
刀疤男的手已經伸出來差一步就摸到小魚的臉,突然有人出聲打斷刀疤男,“你這是做什麽,忘了正事?看主子回去怎麽罰你。”
刀疤男聞言怏怏的撤回手,意味深長的看著小魚感慨:“不曾想這鄉野之間也會有如此嬌豔的村姑,比那金陵河上的花娘也不遜色……”
話還沒說完,黑衣男子中貌似領頭的人一把推開刀疤男,狠厲陰險的眼光掃視過去,刀疤男也覺察出自己話中紕漏趕忙閉上嘴巴。
領頭男走到薑小魚的麵前,作安慰狀拍拍小魚的肩頭,“姑娘,你莫介意,我們無意為難你,你隻需要告訴我們你剛剛有沒有見一個騎馬的男子經過。”話語中雖然盡透平和沉穩的語氣,但那雙三角眼還是讓小魚一看就知道此男並非善類。
此時的薑小魚已經漸漸緩過神來,心中稍微鎮定,當下想到若是自己神色淡定,舉止自然肯定會引來這群黑衣人的懷疑,還是要用平常膽小怕事的女子模樣應付才對。
顫抖著身體,做出受驚的模樣,將自己縮在角落裏,“大哥,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就是個山野的村婦。剛才是有個男的騎著馬順著官道往你們相反的方向跑了。大哥,放過我……”
話還沒說完,另一個黑衣人走到領頭男人的身邊,說道:“頭兒,官道上是有馬蹄子的印記,看來這村姑沒有騙人。”
小魚將自己縮進角落,努力的讓這群黑衣人忽視自己。刀疤男上前一步看著薑小魚問道:“頭兒,怎麽辦?殺了這妮子倒是有點可惜,不如就便宜……”
黑衣首領一招手,“別惹是生非,橫生事端難免給主子惹來麻煩,就饒她一命。”話罷,如毒蛇一般陰冷讓人毛骨悚然的三角眼向小魚看來,“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有數吧?”
小魚隔著黑紗麵巾看不清首領的神色,但他眼裏的陰冷毒辣卻盡收眼底。她在古代就如同螻蟻一隻,可以隨意被人踐踏,還是裝乖巧模樣保命要緊。
小魚緊閉雙眼垂著腦袋,狠狠地點著頭,“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黑衣首領聽到小魚如同發誓一般的話語,點點頭滿意的招呼眾位黑衣男子尋著馬蹄印跡的方向追去。
送走黑衣人,薑小魚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桌椅,擔心他們折返尋仇殺人滅口,也不記賬了,熄滅風燈,趕忙轉身往回家走去。
回到院子裏,借著月光掃視院落,並沒有人影晃動。輕輕叫了聲“李三”,也沒人回應。屋子裏的燈還黑著,看來小鼓應該去隔壁曹大娘家混晚飯吃了。
推開木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屋外的月光照進屋裏,小魚進屋轉身關上門,準備點起桌子上的燭台。
突然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隨之而來就已經被人勒住咽喉處不得說話,小魚奮力的抓著勒緊自己的手臂,狠狠拍打。
片刻回神,身後男子放輕動作,“是你?沒人跟蹤你?”
小魚惡狠狠地將男子的手臂拽下,轉過身怒視眼前的李三,冰冷的月光透過門框,打在小魚的身上,竟有點不食人間煙火仙女的味道。
“怎麽,你東郭先生救狼——不識好人心,我救了你,你還要殺我不成?”小魚怒氣衝衝,伸手推了一把麵前的男子,本來沒用多大勁,卻將男子踉踉蹌蹌推靠在牆壁上。
李三用手抵著牆壁,輕笑道:“你說什麽話?我哪裏舍得殺你。”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白光,眉頭輕蹙,用另一隻手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