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招就站在那裏沒動,對於許母說的話,她也沒給出任何的反應。

許母卻是有些著急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抓住許招的。

也是在這個時候,許招才如同突然醒過來了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許母的手就這樣落了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在自己的腦海中消化完了這個巨大的信息。

她也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所以……我不是你們的孩子?”

“甚至……我不是許招?那我是誰?”

許招的話說著,聲音都忍不住開始顫抖。

怎麽……可能?

這算是什麽?

她叫了24年的名字,其實不是自己的?

眼前的父母不是她的父母?

那她是誰?

這一切……又算是什麽?

許招不斷的往後退,臉色是越發的蒼白。

她知道自己這段時間過得一直都是鏡花水月一樣的生活。

她知道陸寒聲不喜歡自己。

但她沒有想到,自己在他眼裏隻是一個用來吸引別人目光和怨恨的擋箭牌。

這一點,她雖然失望,但到底還是……接受了。

因為對於陸寒聲,她一直都在提醒著自己,不要沉淪,不要愛上。

可眼前的人是她的父母。

不,他們不是。

不過是她以為是而已。

然後,許招突然想起剛得知自己和陸寒聲的關係時,許母的反應。

那個時候,許招以為她隻是心痛和失望自己的選擇,但此時認真想過後,許招才發現,那些情緒除了失望和心痛,大概還有……厭惡。

因為她驕傲自矜了一輩子,當時她下次想的或許是,如果真的是她的女兒,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後來,她又釋懷了,甚至是坦然接受了這件事,就是因為……他們的親生女兒已經找到了?

許招不知道。

但此時,各種猜測的想法就這麽湧上了她的腦海。

她還看向了旁邊的許父。

他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眼底裏似乎還有自責。

可許招卻突然想起自己上大學,要選文學專業的時候,他並沒有發表任何反對的意見。

當時她身邊的人還說她讀什麽都沒用,反正最後還是得回家繼承家業。

可對於許氏的情況,許父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甚至這次如果不是因為他突然暈倒,可能他也沒有打算讓她進公司吧?

畢竟……她不是他們的孩子。

想到這裏,許招突然又笑了一聲。

“招招……”

許父還想說什麽,但許招卻沒有回答,隻直接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們兩個還在爭吵的聲音。

是許父在指責許母,不應該將這件事告訴許招。

許母回答了什麽,許招沒有聽見,她也沒有再去聽。

但許招想,她是沒有錯的。

她隻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女兒而已,有什麽錯?

那錯的是誰?

可能……沒人有錯。

錯在她不是他們的女兒而已。

想到這裏,許招忍不住笑了一聲。

也是這個時候,她的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幹什麽?沒看路嗎?”

那人沒好氣的說了一聲。

許招下意識的道歉,但等她抬起眼睛時,卻發現周圍的環境是一片的陌生。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這裏是京市,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

除了在國外的那兩年,她生活的軌跡,全部都是在這邊。

可此時她看著周圍的環境卻是那麽陌生,沒有一處……屬於她的歸屬地。

許招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幹澀的眼睛卻掉不出一滴的眼淚。

“姐姐,你沒事吧?”

突然的聲音傳來。

許招的身體一震,卻不知道是因為這突然出現的聲音,還是因為這一句“姐姐”。

剛才許母的聲音就在許招的耳邊回**著。

她說那是她的妹妹。

可那怎麽能算是她妹妹呢?

她根本不是他們的家人。

“你是不是肚子餓了?”那個半人高的小妹妹就站在她旁邊看著她,“你要吃漢堡包嗎?”

許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這才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吃漢堡包是嗎?”

許招努力想要做出一副溫柔和藹的樣子,可嘴角的笑容卻始終的僵硬。

但那小姑娘並不介意,隻用力的點點頭。

許招身上沒有現金,周圍見不到小姑娘的家長,她也不敢獨自帶她去買,隻能讓小姑娘在原地等著。

許招很快進入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她心裏突然有些焦灼,不斷的催促店員快一些。

她就好像是一個在沙漠中獨自行走很久的人,終於好像看見了那一汪泉眼。

就在她的眼前了……

隻要她能走過去,就能獲救。

——至少,還有個人在等著自己。

這偌大的城市,她至少還有那麽一點點的羈絆。

可當許招拿著那個漢堡包走出快餐店時,眼前到底還是落空了。

廣場上……隻有來去匆匆的人。

許招手上提著紙袋,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

可不管她多仔細的搜尋,都沒有再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許招甚至覺得自己似乎出現了幻覺。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小姑娘,一切都隻是她的想象和錯覺而已。

許招就愣愣地站在那裏,嚴寒的天氣,她紙袋中的東西很快冷卻下去。

最後,她隻能獨自回到了快餐店裏,享用自己冷硬的晚餐。

她也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小雨棧的。

剛進門她就發現了陸寒聲放在一樓的行李箱。

她的身體一顫,再抬起頭。

陸寒聲正好從樓上下來。

“外麵下雨了?你怎麽不打傘?”

當看見她頭發上的水珠時,陸寒聲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許招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他說了什麽,甚至沒有意識到外麵下了雨,而自己淋了一身。

她隻看著陸寒聲,“你要去出差?”

“嗯。”

“去B城嗎?”許招又問。

陸寒聲抬起眼睛,似乎是在詢問她為什麽這麽問。

許招就站在那裏跟他對視著,“去看孟姣是嗎?”

陸寒聲突然笑了一聲,“怎麽,我現在還得給你報告行程?”

許招頓時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後,她才笑,“也對,確實……不需要,我算是什麽?什麽……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