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聲沒有說話。

許招看著他那態度,瞬間可以肯定……自己說對了。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許招原本是想要笑的。

但此時唇角卻是無比的僵硬,怎麽樣也沒法扯出一個合格的笑容。

最後,她隻能放棄。

“你都不會覺得愧疚的嗎?”她突然問。

這句話讓陸寒聲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孟姣的人生已經被毀了。”蔣皎說道,“就因為你的算計,而且我知道,其實她是……真心喜歡你的,對不對?”

許招的話說著,聲音也更嘶啞了幾分,那看著陸寒聲的眼神中甚至帶了那麽幾分的……恐懼。

沒錯,是恐懼。

她從未有一刻發現眼前的男人如此可怕過。

他什麽都知道。

也明知道自己給孟姣的關愛會給她帶來什麽,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在他的眼裏,孟姣是什麽?

一顆射向江瑾的子彈,也是一隻替罪羔羊。

而如果孟姣沒有出現呢?

那麽承受這一切的人……就會是她!

而此時,麵對她的問話,他臉上甚至沒有半分的愧疚。

當許招說,孟姣的人生已經被毀了的時候,他更是直接笑了出來,再說道,“是嗎?”

“那你知道,我給了她多少賠償嗎?”

“那筆錢,足夠他們一大家人生活幾輩子。”

“可是……”

“許招,你在替孟姣打抱不平是吧?”

她的聲音又很快被打斷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從頭到尾,我和孟姣之間就是一場交易?這個結果,也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他這句話倒是讓許招回答不上來了。

交易……什麽交易?

用自己的身體,用下半生的人生去做交易嗎?

許招原本還想反駁陸寒聲的,但很快的,她想到了什麽,那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麽一點點的咽了回去。

——她和陸寒聲,不也是一場交易麽?

所以本質上來說,其實她和孟姣……也並沒有什麽區別。

隻是孟姣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但這個代價僅僅是許招看來如此而已。

再過段時間,她的下場……未必會比孟姣好很多。

許招垂眸想著,那一邊,司機已經將車開到了小雨棧。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趟公司。”

陸寒聲的聲音傳來。

許招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訥訥的應了一聲,再轉身下車。

陸寒聲皺眉看著她的背影,什麽也沒說。

許招是在回到屋內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一件事——自己這麽回來了,算是什麽?

他們算是和好了?

許招不知道。

但她知道,陸寒聲現在……依舊不願意放她走。

他不會跟她結婚,卻又不會給她自由。

這是他們之間的交易。

而如果說,陸寒聲將孟姣帶在身邊,是為了讓江瑾入套,那他跟她在一起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他又想從她的身上,得到什麽?

許招不知道,此時混亂的腦子也再整理不出半點思緒。

最後,她隻能放棄。

就當她準備回房間的時候,樓下卻傳來了叮叮咚咚的聲音,好像是在搬什麽東西。

許招走了出去,發現樓下果然來了不少人,陸寒聲的助理王榭就站在那些人中間,正指揮著人不斷的搬著東西。

“王助理?”

聽見聲音,王榭這才抬起頭。

然後,他朝她恭敬的笑了一下,“許小姐,是不是吵醒你了?”

許招沒有回答,隻看著那些人的動作,“這是要做什麽?”

“陸總說了,將這裏不要的東西清理出去。”

王榭的話說著,許招這才發現他們搬走的,全部都是許朝之前留在這裏的東西。

許招還記得自己前幾天來這兒時,許朝還坐在沙發上,端的是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可現在,屬於她的東西卻被一件不留的丟了出去。

許招頓了頓,終於還是走下樓問王榭,“江瑾現在如何了?”

大概是沒有想到許招會突然問到這個。

王榭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再笑著說道,“許小姐,您想知道什麽呢?”

“陸寒聲做了那麽多,肯定不僅僅是讓她解除婚約這麽簡單吧?而且之前我發生的事情……他總不會就這麽算了吧?”

倒不是許招自信。

她隻是很清楚,陸寒聲不是什麽善類。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不是嗎?

此時許招的話說完,王榭明顯猶豫了一下。

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說道,“現在江小姐應該在國外了,聽說是江家給她申請的學校,您放心,這幾年內,您應該都不會見到她了。”

所以,陸寒聲這是要讓江瑾離開京市的意思了。

許招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準備走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上麵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那一串不平凡的號碼彰顯著對方的身份。

許招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睛看向了王榭那邊。

後者也好像沒有發現她這邊的狀況。

許招隻能自己接起了電話。

“是許小姐麽?”

那邊的聲音優雅嫻靜。

卻好像是一個秤砣,直接壓在了許招的心口上。

她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窒息。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回答,“是我。”

“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要邀請你來這邊吃頓飯,不知道你方便麽?”

陸夫人的話說得很客氣。

客氣到許招有些……害怕。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您有什麽吩咐嗎?”

“吩咐談不上,就是有些話想要跟許小姐聊聊。”

陸夫人的話還是說得十分客氣。

但許招隻覺得那股窒息感越發明顯了。

她咬了咬嘴唇,這才回答,“好的,幾點?”

“就明天晚上吧,你順便和寒聲說一聲,讓他帶你過來吃飯。”

帶她去吃飯?

這個邀請讓許招徹底看不懂了。

但陸夫人顯然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把話說完後,她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許招愣了愣後,又轉頭看向了旁邊的王榭。

“你都聽見了嗎?”

王榭沒能明白,“什麽?”

“剛才陸夫人給我打電話了,讓我明晚和陸寒聲去陸宅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