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見一個老頭拖來一隻大木箱子,蔡楚雄不解地問。
“這是一個魚箱,下麵有個暗格,把那個女人藏在下麵,上麵裝滿上水和魚就可保萬無一失。”這老頭叫老陳,是大奎的心腹大將,轉移人員的事通常都是交給他來做。
“好辦法。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蔡楚雄躲到一邊,老陳和另外兩個年青人到密室中將左娜轉移了出來。
這個魚箱很大,芳子直挺挺地趟在底上都觸不到箱壁,為避免她橫生事端,小餘特意也留在了箱底,由於底部有專門的通氣孔,倒是不會燜著他們。蓋上中間密封擋板,老陳帶著浩浩****的馬車隊離開。他的公開身份是江浙魚商,主要幹的事就是將魚販賣到北方內陸一帶,小餘和芳子藏身的隻不過是車隊的其中一隻。按照老陳的部署,蔡楚雄喬裝成他的夥計跟在運魚隊伍中。車隊來到西湖邊一個漁港,早已等候多時的夥計迅速往水缸裏注水加魚。很快,馬車隊便在老陳的指揮下緩緩駛出杭州城。可來到城門口時,馬車隊還是被一群二鬼子攔了下來。
“王團長,什麽情況呀?”大路被王二麻檔著,老陳心裏咯噔了一下。
“少羅嗦,滾一邊去。”隨著王二麻的手勢,二鬼子們二話不說就直接用槍托開砸,前麵幾隻木桶轉眼間就被砸裂,大路上瞬時到處都是魚。眼看就要砸到藏人的魚箱,老陳連忙把陳二麻子拉到一邊,硬是塞給了他一隻錢袋子。“陳團長,大家都是老熟人,給條活路呀!”
“算你老小子識相。”掂了掂錢袋,王二麻終於示意停手,“不是老子為難你,是皇軍剛剛下了死命令,所有進出杭州的東西都要徹查,連隻蒼蠅都不允許混過去。要不是看在老熟人的麵子上今天還就真就把你的魚箱全砸囉。”
“是是是,多虧陳團長照顧,將來小老兒一定另有重謝。”老陳感激涕零地道。
“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瞪了老陳一眼,王二麻大聲說道,“經仔細檢查,老陳頭的馬車隊拉的全是魚,放行。”王二麻子這可不是裝樣子,他的確是剛剛收到命令來做前期封鎖,鬼子正規軍很快就會到位,在此之前他必須做足麵子工作,否則就會被加上莫須有的罪名。畢竟漢奸也不是那麽好當的。雖然魚箱被砸壞了三分之一,但幸好關鍵那個還在,打通王二麻的關係,老陳帶領馬車隊一路狂奔,直接將蔡楚雄三人送達飛馬山脈邊緣。
將芳子放在早已經準備好的擔架上,蔡楚雄和小餘抬著芳子,老陳專門派的兩個小夥抬著蔡楚雄從船上帶來的一隻箱子跟在後麵,一行人轉眼消失於茫茫人海。連續推進了一整天,幾人已經到達飛馬山脈腹地,這裏遼無人煙,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送走兩個小兄弟,小餘指著箱子道“這裏裝的是什麽,好重?”
“狙擊步槍子彈、藥品、被褥、鍋具、還有一把砍刀,你先弄間木屋,我們恐怕要在這裏呆很長一段時間。我去把狙擊步槍取回來。”狙擊步槍被他藏在另外一個地方,蔡楚雄必須前去取回。
“收到。”
蔡楚雄離開,小餘取掉芳子的頭罩,喂她喝了點水後開始砍樹。原本美豔的臉上一條觸目驚心的疤痕,樣子十分恐怖。有了上次的教訓,她已經不敢主動說話。
穿梭於茫茫森林間,蔡楚雄還用手槍打到了一頭野豬和三隻野兔。叢林中雖然倒處都是野獸,但比起外麵的禽獸,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將獵物藏匿於一個安全之處,蔡楚雄趕到藏槍點取走狙擊步槍後原路返回,野豬太大,他隻剮了十多公斤最好的裏脊肉,豬頭和野兔便往回趕,當他趕到據點時已經是月上三杆,小餘的簡易木屋已經早搭建完畢,芳子已被他安置於木屋一角。
看到野味,小餘在木屋外生火烤肉,蔡楚雄則進入木屋將芳子抱了出來。
“是你,宮本……”透過火光,芳子終於看清了蔡楚雄的麵孔。不得不說山木的確是個了不起的心理專家,他對芳子所說的存儲性對比節點的說法完全正確,當看到這個‘宮本’時,她大腦裏便電光火石般將所有事情連貫了起來。“不對,你根本不是宮本,你才是‘鷹’。”
“何以見得。”現在已完全安全,蔡楚雄已經不怕被芳子認出來。
雖然身受重傷,容貌已經毀,但心結突然解開的芳子還是無法抑製激動的心情:“你先讓阿鬥、阿昆、阿龍他們三個盯著小野,因為小野經常來銘古屋茶樓,所以你就盯上了我,後來你冒充‘宮本’前來刺探。最後藏在銘古屋茶樓中得到美奈子來中國的情報……天哪,原來一切問題都出在銘古屋茶樓上。”一通百通,芳子越往下想越覺得可怕。
“接著說。”小餘和蔡楚雄都非常吃驚,這個女人竟然如此聰明。
“狙殺美奈子事件過後,你一直藏在飛馬山脈中,重返上海時由於阿昆三人被捕,遭伏擊逃脫後你就是象這次轉移我一樣利用那艘漁船逃到杭州。另外你經通日語,策劃救走‘燕’的行動中,冒充日本特工的也是你。這次你在上海市郊練槍遭到我特工伏擊,後來和八路軍的一支遊擊隊一起才得已突圍。為了報複此事,你就襲擊了銘古屋茶樓,對不對?事情就是這樣對不對?”將所有能聯想到的事情說出來,芳子竟然才知道自己與真相之間的距離竟然如此之近。
麵對芳子的分析,小餘和蔡楚雄都沒有說話。但心裏卻在為這個女人默默鼓掌。因為她說的話就好象是整個事件的直接參與者,完全沒有一點瑕疵。
“說完了嗎?”調整好狀態,蔡楚雄將剛烤好的兔肉撕到芳子嘴裏道,“吃吧,吃飽了好回答我的問題。”
“做夢。”雖然這兩個男人都沒有正麵回答自己的問題,但芳子已經從他們的表情中猜到了剛才的推斷完全正確。但這又能怎麽樣呢?自己身受重傷,身處深山老林,就算人家放手自己也出不去呀。
……
蔡楚雄三人在飛馬山脈腹地暫時安頓下來,小野和山木在上海卻是坐立不安,周邊各處的情報已陸續反饋回來,完全沒有發現接近目標的人物線索。‘鷹’又一次從這個世界消失,甚至這次他還有可能帶著一個女人。
“小野君確定芳子小姐沒有死嗎?”雖然結果不盡人意,但山木並沒有覺得意外。
“她死沒死我不敢確定,但我敢確定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拿下那隻手鐲。”小野非常清楚,那隻手鐲是芳子的傳家寶,她無論幹什麽都要帶在手上。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假設她還活著,並且被‘鷹’帶到了一個我們無法找到的地方,那樣的話芳子所知道的所有秘密就會有泄漏的危險。”
“山木少佐的意思是轉移所有與芳子有關的人員組織嗎?這正是我下一步要做的工作。”對於山木所說的問題,小野也是一早就想到了。
“轉移多麻煩,中國三十六計中有一計叫將計就計,假如‘鷹’得到了芳子的情報後一定會采取行動,到時候我們隻要在芳子的人員機構網中動點手腳就會讓‘鷹’有來無回。”每時每刻,山木都在想著將資源最大化。
“好計,我喜歡中國人的智慧。”芳子失蹤,小野發現自己好象並沒有想象中傷心。隨著小野和山木的刻意安排,一個巨大的陷阱正在芳子的人際網中形成。
……
“芳子小姐真是大阪人嗎?”
“無可奉告。”……
連續問了幾個問題芳子都是這四個字,蔡楚雄也不生氣,並且一直喂她吃東西。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練好槍,隨時準備狙殺吉野。
由於小餘的木屋建得夠大,三個人睡在裏麵倒也不覺得擁擠。雖然芳子有傷再身,但小餘還是不敢大意,將她的腰用一根細繩綁在一個木樁上,完全讓她挪不到危險地帶。在這種深山老林裏,值夜都顯得相當多餘。
第二天一早起來,幫芳子換好藥,搞定個人衛生,吃了些烤肉,重新將她捆回木屋中後蔡楚雄帶著小餘來到一個小無名湖邊。這個湖是他和李三逃亡時無意中發現的,最寬的地方大概有一公裏,最窄的地方隻有幾十米,整個湖麵呈一個橫臥的梯形。
“你小子不是一直覺得哥說的話有水份嗎?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狙擊手!把這個豬頭放到對麵的位置。”蔡楚雄此刻處於梯形的中下部位置,兩邊距離差不多有六百米。之所以將豬頭帶回來就是想用來當靶標。
“你等著,要是打不到就把你扔到湖裏去。”說著,小餘快步繞湖跑去,他心裏確實想見識一下蔡楚雄的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