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風聲呼嘯,沒有光芒萬丈。

但就在拳頭擊出的瞬間,恭叔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仿佛看到,那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輪熾熱無比的太陽。

帶著碾碎一切,焚盡萬物的意誌,轟然砸來!

他凝聚畢生功力的玄陰湮滅勁,在接觸到那隻拳頭的刹那。

就像烈日下的冰雪,連湮滅的過程都未能完全展現,便發出“滋滋”的哀鳴,迅速消融。

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極致陰寒,在那股純粹到極致的熾熱麵前,竟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不!!!”

恭叔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無邊驚駭與絕望的嘶吼。

那隻平淡無奇的拳頭,摧枯拉朽般破開殘餘的黑芒,輕飄飄地,印在了他倉促間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之上。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骨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噗——”

恭叔一口混雜著內髒碎片與冰碴的漆黑血箭狂噴而出,血箭離體即凍。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顆天外隕星正麵轟中,雙臂瞬間扭曲變形,胸骨明顯塌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破碎,連半分阻滯都沒能做到!

他連倒飛出去的姿態都顯得無力而狼狽,像是一個破舊的麻袋,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摜了出去。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恭叔幹瘦的身軀重重砸在堂屋後方的青磚牆壁上。

堅固的牆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以撞擊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大量粉塵簌簌落下,一個人形的深坑赫然出現。

恭叔癱軟在坑中,頭顱無力垂下。

雙臂軟塌塌地垂著,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那雙曾經冷漠傲然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的呆滯與茫然。

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荒謬!

天人境的自己……全力一擊,竟然反被一招製裁?

堂屋內,死寂一片。

牆壁裂痕蔓延的細微聲響,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南宮闕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能發生的幻象。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囂張傲慢,都在那隻平淡無奇的拳頭麵前,被碾得粉碎。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尾骨猛地竄上頭頂,讓他四肢冰涼,無法動彈。

恭叔……敗了?

而且還是被一拳秒殺?!

秦淮玉震驚地捂住了嘴,洛晚棠美眸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雖然她們相信曹飛,但這一幕的衝擊力,依舊超乎想象。

曹飛緩緩收回了拳頭,輕輕甩了甩手腕,仿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追日境後期和中期相比,幾乎是質變一般的存在。

現如今的自己,就算麵對滅異者和神秘人那等強者,也有三七開的把握。

曹飛心中默默評估著,然後目光,如同兩柄剛剛拭去塵埃的利劍。

平靜地轉向了麵無人色,渾身僵硬的南宮闕。

“現在……輪到你了。”

話音未落,曹飛眼神微冷,手中龍首雙頭槍已然如同毒龍出洞,槍尖寒芒一點,迅疾無比地挑向南宮闕的脖頸。

這一擊快如閃電,南宮闕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眼中隻倒映出那一點急速放大的致命寒星!

“少主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沙啞的低吼傳來。

隻見那癱在牆邊凹坑裏,看似氣息奄奄的恭叔,猛然睜大雙眼,枯瘦的左手淩空一點。

一道凝練至極,後發先至的灰白氣勁破空而至,精準地撞在龍首雙頭槍的槍尖側麵!

“叮——”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曹飛頓時感覺槍身上傳來一股陰柔卻韌性十足的巨大偏轉力道,手腕微震。

槍尖不由自主地向旁滑開,擦著南宮闕的脖頸皮膚掠過,帶起一道細微的血線。

南宮闕直到此時才感覺到脖頸上傳來的冰涼刺痛,嚇得亡魂皆冒,踉蹌後退數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扭頭看向掙紮著從牆坑中站起的恭叔,驚魂未定之餘,一股被冒犯的滔天怒火直衝頭頂。

“廢物!”

南宮闕臉色鐵青,對著恭叔厲聲咆哮,“我南宮家耗費海量資源,將你培養成我身邊第一近衛,你就是這麽回報的麽!”

“方才隻差分毫,本少爺便要命喪這無名小卒之手,你還不快些動手,將他碎屍萬段,難道還要等他再次出手不成?!”

恭叔此刻已從牆坑中掙脫,踉蹌站定。

他破碎的衣物下,露出裏麵一件閃爍著淡淡銀灰色光澤的內甲。

內甲胸口位置有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

正是這件護身寶甲,加上他在最後關頭凝聚所有殘餘真氣護住心脈,才勉強保住了性命。

但內腑震**,經脈受損,戰力已然大打折扣。

聽到南宮闕的斥罵,恭叔心中苦笑,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持槍而立的曹飛。

其中再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與一絲隱藏極深的後怕。

此子方才那一拳,力量凝練純粹到可怕,更隱隱有一股古老威嚴的勢……

那絕非尋常天人境能擁有的。

恭叔心念電轉,他與我一樣,必是天人境無疑。

而且,其所修功法極為特殊,氣血之盛,體魄之強,遠超同階!

我剛才確實是大意了,沒有閃。

見他年輕,又無真氣外顯,便先入為主……

但身為南宮家護衛的驕傲,以及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讓他迅速將這縷念頭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體內殘餘的玄陰真氣開始以一種更隱秘的方式運轉。

看向曹飛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

“少主息怒。”

恭叔微微側身,將南宮闕護在身後,聲音沙啞卻堅定,“是老仆疏忽,請少主暫且移步廳外,接下來……老仆需動用真正手段,此地恐怕難以保全。”

南宮闕聞言,眉頭緊皺,“對付一個世俗螻蟻,竟需你鬧到要拆房子的地步?”

“恭叔,是不是這些年沒有大事,導致你懈怠了?”

“罷了,速戰速決,回去之後,我自會向爺爺稟明今日之事!”

他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但腳下卻快速地朝門口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