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眸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沒有回頭,隻是慢悠悠地轉過身去。

麵具男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就那麽靜靜地站著,臉上的麵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哎呀呀。”

陰陽眸咧嘴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麵具男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那氣息太濃了,濃到周圍的樹葉都在微微顫抖。

“你最好收手。”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否則,我不介意殺了你。”

“殺了我?”

陰陽眸歪了歪頭,那笑容變得詭異起來,“在沒有確定曹飛的走向之前,我們應該誰也殺不了誰吧?”

“你可以試試。”

麵具男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陰陽眸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沒興趣,我現在還不想出現兩敗俱傷的局勢。”

麵具男沉默了片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曹飛的心魔……是不是你種的。”

“沒錯。”

陰陽眸答得幹脆利落,然後搶在麵具男開口之前,又補了一句,“但你之前不也救了他嗎?咱們扯平了。”

“扯平?”

麵具男的聲音驟然變冷,周身的氣息更加陰沉,“那這次的事件怎麽解釋!”

“這次的事情和我可沒關係。”

陰陽眸攤了攤手,一臉的真誠,那表情無辜得像是個被冤枉的孩子,“誰知道那本書想玩什麽把戲。”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事情脫離掌控又不是第一次了,總不能說全部的事情都是我搞出來的吧?”

麵具男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目光透過麵具,落在陰陽眸臉上,仿佛要將對方看穿,“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說完這句警告,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這麽快就走?”

陰陽眸一臉失望地喊道,那語氣像是在挽留多年未見的老友,“咱們兩個很久沒見麵了,不多聊幾句嗎?”

麵具男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陰陽眸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咧嘴笑了。

那笑容,詭異而又得意。

“開始緊張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對風說話,“不過緊張也沒有用。”

“那小子的心性已經發生了變化,就算不成魔,也會做一些魔頭才會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品味什麽美味,“啊……真是想想就舒服到不行呢。”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色中緩緩轉動,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返回天都的路上,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車內,曹飛坐在後排,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秦淮玉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掩不住那股清雅的氣質。

被關了這些天,她瘦了些,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如初。

“淮玉姐。”

曹飛開口,聲音有些發啞,“你受苦了。”

秦淮玉搖了搖頭。

“為了確保我這爐鼎的效果,他們待我很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隻是一直被關在房間裏,有些不大自由。”

曹飛沉默了,他知道,秦淮玉是在安慰自己。

被關在陌生的地方,被當成一件工具,那種滋味怎麽可能好受。

“對不起……”

曹飛低下頭,聲音裏滿是愧疚。

秦淮玉沒有說話,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曹飛的手。

那手有些涼,卻很軟,很柔。

“沒有什麽對不對得起,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

曹飛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情侶間最重要的,便是互相信任。

她信他,從始至終,都信他。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仿佛都在這一眼裏煙消雲散。

曹飛一把將她抱住。

緊緊的,緊緊的,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然後,他吻了上去。

這一吻沒有任何邪念,沒有欲望,隻有純粹的愛意和感動。

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個吻裏。

秦淮玉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前麵,廠公正靠著椅背,閉著眼睛聽音樂。

聽到後麵的動靜,他睜開眼,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隨即掩嘴笑了起來。

“兩位繼續。”

他的聲音嬌柔婉轉,帶著幾分促狹,“將老奴當做空氣就好。”

曹飛動作一僵,滿臉尷尬地鬆開秦淮玉。

他將人家當空氣,可他做不到啊!

“這次多謝公公出手相助。”曹飛正色道。

廠公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道:“曹藥王不必言謝,老奴也隻是奉皇命行事,您要謝,等見到聖上再謝吧。”

“南宮家仗勢欺人的事跡多不勝數,主子早就想略施懲戒,說到底,還是曹藥王給了主子這個機會。”

“麵見聖上?”

曹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話裏的另一個意思。

廠公點了點頭,“沒錯,等返回天都以後,您必須第一時間跟老奴進宮,見一見主子。”

曹飛沉默了一瞬。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如果可以,他不大想和皇族的人搭上關係。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每一個心思都深得像海,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

尤其是見到了這位廠公以後,曹飛發現,皇族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連任平生行走世間都要有所顧忌,更何況隻有追日境後期的他。

沉默了一會兒以後,曹飛試探性地問道:“不知公公可否告知,皇上找我有什麽事情?”

廠公掩嘴笑了起來,那笑聲嬌柔婉轉,卻讓人聽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主子的心思,豈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以揣測的。”

“曹藥王不必擔憂,依老奴來看,這次聖上召見您隻會是好事兒,而不是壞事兒。”

“此話怎講?”

廠公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等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他掩著嘴,笑得像隻老狐狸。

曹飛沒有再問。

雖說是好事,但他心裏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而且經曆了南宮家強奪秦淮玉的事情,他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

可惜……這次要見他的人,是當今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