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秘庫。
九尊龍鼎靜靜立在那裏。
鼎身上的五爪金龍紋在長明燈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光,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火光中緩緩遊動。
秘庫裏很安靜,隻有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曹飛自己的呼吸聲。
他站在那尊最大的龍鼎前,看著鼎身上那些複雜的紋路。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交織成一幅完整的九州圖景。
雖然尋找九鼎的時間並不長,但期間卻發生了很多事情。
現在,九尊鼎整整齊齊地擺在這裏,任務完成了。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太急了,急得不像是國主該有的步伐。
國主從屏風後快步走出來,袍角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往前衝了幾步,差點摔倒。
他扶著旁邊的石壁穩住身體,顧不上整理衣袍,跌跌撞撞地衝到那些龍鼎麵前。
看著眼前的九鼎,國主整個眼睛都亮了。
那種亮,不是喜悅,不是激動,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瞳孔裏映著金色的火光,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好!好!好!”
國主一連說了三個好,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向曹飛,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花,但那笑容底下,曹飛總覺得藏著點什麽。
“尋龍使,你果然沒讓朕失望!”
曹飛拱了拱手,“幸不辱命。”
“朕說過,事成之後,你的地位,與皇室嫡係等同。”
國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那股興奮壓都壓不住。
從他的眼神裏,從他微微上揚的嘴角裏,從他無處安放的手腳裏,一點一點往外溢。
“你想要什麽賞賜,盡管開口。”
曹飛搖了搖頭,“臣隻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若無其他事,臣先告退。”
他轉身要走,國主的聲音卻再次響起,“等等。”
“朕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曹飛回過頭。
國主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變了,變得陰冷,“朕想借你一樣東西。”
“什麽?”
“你的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淩厲的掌風從側麵襲來。
曹飛沒有回頭,沒有轉身,他隻是微微側身。
那道掌風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轟在身後的石壁上。
碎石飛濺,牆上炸出一個大坑,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整麵牆都在顫抖,簌簌往下掉著石粉。
廠公一擊不中,身形再動。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曹飛隻感覺眼前一花,那雙枯瘦的手已經成爪,指尖凝聚著幽藍色的真氣,朝著他的咽喉狠狠抓來。
曹飛沒有躲,抬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拳出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廠公的臉色變了。
那一拳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真氣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碎。
他的爪還沒碰到曹飛,整個人就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倒飛出去。
“砰!”
他撞在牆上,整個身體嵌了進去,又滑落在地。
牆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坑,裂紋密密麻麻,不斷有碎石從裂縫中掉落。
廠公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嘴裏湧出一股鮮血,然後一動不動。
一擊秒殺,這……就是帝境和天人的差距!
秘庫裏安靜得可怕。
長明燈的火光還在跳動,照在廠公的屍體上,照在牆上那個人形的凹坑裏。
鮮血從他身下慢慢滲出來,在地上蜿蜒成一條細線,一直流到國主腳邊。
國主愣在那裏,低頭看了眼腳邊那攤血,又抬頭看向曹飛。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想往後退,但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你……你……”
國主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斷斷續續,語無倫次。
曹飛看著對方,那目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國主,你這是什麽意思?”
國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九尊龍鼎之間。
他撞在一尊鼎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嚇得渾身一顫,又往旁邊躲了躲。
“朕……朕隻是想……”
國主語無倫次,但很快,一股瘋狂的情緒湧上來,壓過了恐懼。
他站直了身體,眼睛裏重新燃起了那種光,比剛才更亮,更熾熱,更瘋狂!
“你知道皇族流傳下來的真正秘密是什麽嗎?”
國主指著那九尊龍鼎,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在空曠的秘庫裏回**,“得龍鼎者得天下是不錯,但真正的秘密是——聚齊九鼎,便可長生不老!”
他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朕要當永遠的國主,不僅要當神州的國主,還要當這個世界的王!”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肌肉都在扭曲,眼睛裏的光芒瘋狂而熾熱,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你既然幫朕找齊了九鼎,為什麽不幫人幫到底,帶著這個秘密永遠的死去,為什麽!”
曹飛看著他,沒說話。
“我要長生不老,我一定要長生不老,隻有長生不老,才能完成從古至今,所有王者都未能完成的功績!”
國主像是瘋了一樣開始挪動那些龍鼎。
按照祖傳的方位,一尊一尊地擺好。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被塵土吸收。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一點帝王模樣。
但他顧不上這些,隻是不停地搬,不停地挪。
一尊又一尊,九尊龍鼎,按照某種規律,圍成一個圈。
國主站在圈中央,張開雙臂,帶著一種宗教般的狂熱,“來吧!讓朕見證這一刻!從凡人到長生不老的跨越!”
秘庫裏安靜極了。
隻有長明燈燃燒的細微聲響,劈啪,劈啪。
一息,兩息,三息……
什麽都沒發生。
國主睜開眼。
他臉上的興奮慢慢變成困惑。
他低頭看看腳下的龍鼎,抬頭看看四周的牆壁,又看看自己的雙手。
眼中的神情從狂熱變成困惑,又從變成焦躁,最後從焦躁變成憤怒!
“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反應?”
國主瞪著曹飛,眼睛通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究竟對朕的龍鼎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