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陳琦月苦笑了一聲,“你知道我想要的,對吧?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來問我呢。”

從小時候開始,她想要的東西就一直沒有變過。

傅辰年眸色很深邃,看不清楚眼裏的情緒,底色帶著冷漠,語氣卻是柔和的,“阿月,你也應該清楚,我能給的是什麽。”

“如果我一定要呢?”

陳琦月突然抬起頭看著他,“你可以因為給叔叔阿姨報仇跟宋歡結婚,為什麽不可以跟我廝守?我們之間的情分,難道還比不過宋歡那個殺父仇人的女兒嗎?”

她說完,周圍的氛圍就冷了幾分。

那種刺入骨髓的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起了那段痛苦的事實——

宋歡是傅辰年殺父仇人的女兒。

良久,她聽到男人低沉又帶著沙啞的聲音:“好。”

陳琦月低著頭,隨即眼睛一亮,“……辰年哥哥,你想清楚了?”

傅辰年:“你還年輕,我給你三年的時間想清楚,如果你三年之後還是這樣的想法……”

陳琦月幾乎是有些激動地高喊出聲:“三年?!”

她難以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我不是宋歡!我不需要坐牢一樣,還要有三年的期限!”

她要他現在就娶她。

爺爺也都已經答應了,隻是因為宋書言受傷,所以才暫時擱置。

傅辰年暮靄沉沉,他凝視著她,語氣依然是平穩的,“阿月,你還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或許,等不到三年,你就會想明白,你想要的,我永遠都給不了。”

“為什麽會給不了?”

陳琦月眼睛紅了一圈,“你當初能給宋歡,為什麽不能給我?你愛她嗎……”

傅辰年的神色倏然冷沉,眼底漆黑一片。

他看著她,卻好像沒有在看她,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詢問,“宋歡想要的,我真的給她了嗎。”

他的性子,就注定愛他的人會痛苦。

陳琦月是他從小到大的妹妹,她跟胡婉芝對他的意義一樣,他不想傷害她,也不會傷害她。

而宋歡……

他緩緩收斂了神色。

他知道三年前的宋歡,想要的僅僅是和他白頭偕老。

那現在的宋歡呢?

她想要什麽。

……

從巷子裏出來,宋歡就一直沒說話。

司聞走在她的身邊,好幾次欲言又止,卻沒有開口。

宋歡走到街邊,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他:“……”

司聞也看著她,“?”

宋歡無奈地笑笑,“車。”

男人這才回過神來,“抱歉。”

兩人坐上車,司聞踩下油門,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車子很快到了工作室樓下,司聞問她,“等你下班,我送你去租房?”

宋歡搖搖頭,“不用了,我知道地方,到時候自己過去,也不遠,你今天都陪了我一天了。”

司聞笑了,“陪你哪怕一輩子都可以,更何況是一天?”

說完,他自己都神情變了變,看著麵前的宋歡,莫名有些緊張。

宋歡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話裏不同尋常的意味,抿了一下嘴角。

她緩緩開口:“你……家裏最近有催著找女朋友嗎?”

司聞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消散了。

他說:“沒有。”

的確沒有。

像他們這種公子哥,需要婚配的時候才會被催,平時隻要在外麵別搞臭家族名聲就好。

反正多的是自己找了一生摯愛,結果最後還是要為家族聯姻妥協的冤種,看多了豪門家族棒打鴛鴦的事情,他們都學乖了。

宋歡點點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其實我……已經不太想開始任何感情了。”

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卑劣。

分明不會接受司聞,可是他還是會忙前忙後幫她。

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是兄妹的情意,但現在看來,司聞好像並不這樣想。

她以前也天真地以為,傅辰年跟陳琦月,也隻是單純的兄妹情,現在呢?

宋歡忍不住嘲笑那樣的自己。

“司聞,我已經在那段感情裏受夠了,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接受別人,我也不想耽誤你……”

她的話已經很直白,司聞的臉色也逐漸蒼白。

他以為自己隻要不要把話說得那麽清楚,自己跟宋歡之間,就永遠留有餘地。

但她何其聰明,又何其不願意跟他玩這種你追我趕的遊戲,所以即便他沒有直說,她也給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司聞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神情,對她笑了一下,“你說什麽呢?我們兩個這麽多年的兄妹,你怎麽會耽誤我,別告訴我,你現在都單身了,還想用以前的理由疏遠我。”

還沒等宋歡說話,他又開口道:“我記得你以前跟傅辰年談戀愛,就為了避嫌,對我是冷落了好久。”

宋歡無奈道:“不是故意冷落你,隻是那時候我們雙方都有伴侶,雖然我們之間沒有男女之情,但畢竟男女有別,所以肯定要保持社交距離的。”

司聞歎了一口氣,“你就是這樣,對感情總是說一不二,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不會混亂,更不會糾結。

不會像他那樣,因為從前分不清對宋歡的感情,有過一段迷茫的時間,甚至交了女朋友,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然後……

他苦笑了一聲。

然後宋歡就結了婚,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卻沒有想到,傅辰年隻是來報複他們的。

司聞的感受很複雜。

一方麵,他見不得傅辰年這樣對待宋歡;另一方麵,他卻慶幸自己還能有個機會陪在她的身邊。

來日方長,他不信傅辰年給她的陰影,能影響她一輩子。

……

公寓頂層。

鍾青槐走出浴室,就看到鍾暮聲在看她的電腦。

他一向是這樣,將她視為他的所有物,所以她的東西都是他的,他可以隨時隨地檢查。

鍾青槐都已經習慣了。

“你在看什麽?”她走了過去。

鍾暮聲沒有看她,順手就將她扯到了自己的腿上坐著,“在看你剛才看的東西。”

“宋歡的項目嗎?”

“嗯。”

鍾青槐也打起了精神,“你覺得怎麽樣?”

鍾暮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先說說看,你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