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言從來都不叫他爸爸,這是傅辰年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情。

隻是一開始是因為他們見麵的時候不太愉快,他不知道宋書言的存在,不小心因為陳琦月,讓他掉進了河裏麵。

他對他有所芥蒂,再正常不過。

所以他也就一直沒有勉強他。

但是到了現在,宋書言應該知道,他是他的父親,他不會害他,他依然不願意開口。

這就讓傅辰年有些不悅。

他捏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你有沒有點禮貌,對長輩直呼其名?”

宋書言很是嫌棄,他才剛剛給自己上了藥,手上不知道有沒有沾上藥膏,有些排斥地撓了撓他的手腕,“你先放開我……”

傅辰年當然不會放開他,“你先叫我一聲爸爸。”

宋書言肯定不願意,眼睛就有些發紅。

這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他無論如何,都是不會這麽喊他的。

傅辰年見他隻掙紮著,原本隻是想逗他一下,但是見他竟然這麽排斥他,如此認真地紅了眼睛,心裏麵也有些不得勁,“我本來就是你的親生父親,讓你叫我一句,就這麽難?”

“媽媽……”

宋書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宋歡的方向,淚水在眼眶裏麵打轉。

宋歡見他這麽逼他,也有些看不下去,走到傅辰年眼前擋住他,“你為什麽總是要為難一個孩子……他現在不願意叫你,你難道不反思一下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傅辰年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突然就冷笑了一聲,隨意地將手中的藥扔進了工具箱裏,“行,就當我是喂了白眼狼。”

說完,便起身離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他走了之後,宋歡這才鬆一口氣,去擦拭宋書言臉上的藥膏,“……疼不疼啊?”

宋書言搖搖頭,倒是不疼。

傅辰年雖然總是這樣強硬地讓他做某件事情,但到底也沒有弄疼他,看得出來他是想當一個好父親的。

但是他不在意,也不稀罕。

過去的那幾年,一直都是司聞跟宋歡在照顧他,有沒有他都無所謂。

況且,宋書言抿了一下嘴角……

他還有別的人要照顧,他的心裏總是為別的女人留位置,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是第一時間站在陳琦月跟胡婉芝的那一邊。

“……所以我不想讓他當我的爸爸。”

宋書言最愛的人就是宋歡,如果有人想當他爸爸,那一定是全心全意地護著宋歡,他才願意。

宋歡聽到他的話,眉目有些觸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很久,才輕輕地將他摟進懷中,“媽媽這輩子有你就夠了……”

什麽男人,什麽傅辰年,她都不在意。

“既然你不需要別人,隻需要宋書言,那你還跟別的男人傳緋聞?”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宋歡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就看到傅辰年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房門口。

她不知道他是一直沒走,還是去而複返,就這麽回頭看著他,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傅辰年直接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站在母子兩個身前,“希望你記住你剛才說的話,這輩子隻有宋書言就夠了。”

還沒等宋歡說話,宋書言就突然開口道:“媽媽跟那些人的緋聞都是假的,不許你汙蔑她!”

“是嗎?”

傅辰年挑眉看著他,“看來你對她很有自信,過去的幾年裏她沒有在你眼前勾搭過別的男人……”

宋書言一下子就站起來,舉著拳頭看向他,“她過去的幾年裏都在坐牢!你告訴我她去哪裏勾搭!”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滿眼都是怒火地看著傅辰年。

傅辰年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宋歡站在一旁看著他,有一瞬間什麽都不想說。

一段寂靜之後,她有些疲倦地看著他,“我想跟書言單獨相處一會,可以嗎?今天的時間快到了。”

傅辰年沒有說話,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沒有再回來。

他離開了之後,宋歡才將手放在宋書言的肩膀上,輕輕地拍打了一下,安撫他道:“沒關係的,他已經走了……”

“我不想讓他那麽說你!”

宋書言的眼睛裏麵是滿了淚水,“他憑什麽這麽說你?”

他的小身子都在抖,“明明你過去受了那麽多的苦,但是他還這麽對待你,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這麽壞……”

宋歡摸了摸他的腦袋,什麽都沒說。

過了一會,在他的頭發上輕輕親了一下,“沒關係了,以後都會過去的……”

……

沒過一會,探視的時間就到了。

宋歡從宋書言的房間裏麵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傅辰年已經站在走廊上。

他靠在牆壁上,往後仰著,閉上眼睛,像是在休息。

宋歡看了他一眼,隨即迅速收回視線,隻想從他的身邊經過。

傅辰年像是有感應一般,在她經過身邊的時候,握住了她的胳膊,讓她回頭看著自己,“宋歡……”

他叫了她的名字,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歡都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你到底想幹什麽?”

“剛才,你生氣了?”

宋歡突然就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又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高高在上的傅總,還會關心我生沒生氣嗎?反正我都是被你侮辱、取笑、汙蔑的對象,本來就應該好好地受著,不是嗎?”

她陰陽怪氣的話語,讓傅辰年臉色有些難看,“你如果生氣了,大可以直說。”

雖然她最近的那些緋聞讓他有些不悅,但是他也知道,過去的那幾年,她一直都在坐牢,不會有什麽男人勾搭她。

剛才那話,的確是有些殘忍了。

宋歡沒想到,他竟然還會說這樣的話,無比諷刺地看著他,“看來陳琦月給你的改變真是大,你竟然還有良心了!”

“宋歡!”男人壓低了聲音,喉嚨裏麵帶著一絲警告。

宋歡卻沒有理會他,“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我會幫你找到胡一陽。”傅辰年道。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兩個人總是這樣,說不到幾句話就匆匆結尾,像是仇人,又像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