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歡的身子還在發抖。

她沒有什麽力氣,卻抖得厲害,閉上眼睛在他的懷裏麵,臉色蒼白。

男人的懷抱溫熱,在他的懷裏,宋歡才逐漸恢複了體溫,臉上有了一絲血色。

傅辰年鬆開她,捧著她的臉,撥開她臉上的雜草,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聲音沙啞到極致,“……有沒有哪裏受傷?”

宋歡搖頭。

她突然猛烈地咳嗽了一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出現在眼前的人,真的是傅辰年。

她心裏麵泛起一陣酸澀,突然就有些埋怨他。

為什麽不幹脆對她絕情到底……

又為什麽要來找她?

他總是這樣,在她徹底絕望的時候,又給她一點希望。

這樣玩弄她,真的很開心嗎?

傅辰年沒有忽略她眼底的那一抹怨隊,但現在並不是解釋這件事情的時候。

他抵著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男人凜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外麵雨水的青草味道,以及空氣裏麵彌漫的野狼的血腥味。

宋歡又累得閉上眼睛,眼睫在劇烈地顫抖。

她感受到傅辰年直接雙臂向下,將她給抱了起來,“抱緊了。”

宋歡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傅辰年將她背在背上,“我帶你出去。”

外麵的地勢很滑,因為下著大雨,土壤有些疏鬆,稍一踩空,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宋歡開口,聲音像是被石頭給割破,粗軋沙礫,“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出去?現在很危險……”

傅辰年將她往上抱了一下,“抱緊我,其他的不用管。”

如果在這裏等待救援的話,隻會增加更大的危險性。

雨現在沒有一點要停的趨勢,等得越久,危險越大。

更何況上麵的救援隊一直在搜救,他們隻要出去這個洞口,就能夠發出求救信號。

隻要能看到他們,那就能夠獲救。

直升機還飛在半空中,不停地轟隆著。

救援隊隊長看到山穀下麵閃出一道信號煙,立刻打起了精神:

“那邊有人!”

他馬上把所有的人都集結起來,從旁邊的小路出發。

直升機上丟下來一條繩索,緩慢地降到了合適的位置。

當他看到傅辰年從山洞裏麵出來,懷裏麵還抱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時,心中不由肅然起敬。

“真有他的!”

一個非專業的救援人士,竟然真的在山穀底下的山洞裏麵找到了宋歡。

這樣的難度,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做過大大小小那麽多場搜救,像這樣的高難度,根本就沒辦法完成。

他的職業生涯中,也就去喜馬拉雅山脈救過一次人,有這樣的難度。

真是了不起。

直升機緩緩開了下來,那條繩索也到了山洞門前。

傅辰年抱著宋歡,一隻手抓著繩索,直接登了上去。

上麵的人在用力地拉著,傅辰年先把宋歡給推了上去,等他爬上來的時候,旁邊的醫務人員發現了不對勁:

“傅總,您受傷了?”

傅辰年不以為意,隻看著宋歡,“看看她怎麽樣了。”

醫務人員便去檢查宋歡。

宋歡已經昏了過去。

她在山裏麵堅持了太長時間,又被雨淋了這麽久,再加上剛才受到了驚嚇,情況不太好。

“……她身上有很多處外傷,撞傷,應該是之前滾下來的時候撞到了一些樹木跟石頭。”

不過這也因禍得福,如果沒有受到那些緩衝的話,她大概會直接掉下山穀,屍骨無存。

“其餘的都是一些樹枝石頭刮到的皮外傷,還有就是……”

醫生皺了一下眉頭,“她的腿上……好像是陳年舊傷?”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傅辰年。

傅辰年的臉色緩緩冷沉,“……是膝蓋嗎?”

“是。”

男人不再說話。

醫生心裏麵也有了數,這應該是以前的舊傷。

檢查了一番之後,他對傅辰年道:“沒有生命危險,隻不過需要好好觀察,等明天早上起來才知道具體情況怎麽樣,不過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傅辰年這才坐在一旁,閉上了眼睛。

男人周身的氣場沉默又冰冷,拒人於千裏之外。

旁邊的小醫務人員看著他,有點不敢上前。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強,又長了一張極其英俊的臉,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隻有經驗老道一點的人,才壯著膽子上前道:

“傅總,您也受傷了,我來給你處理一下?”

傅辰年微微蹙眉,“不必。”

直升機很快在小木屋前停了下來,激起一地的水花。

烏朝宗已經換了衣服,跑了出來,看到傅辰年抱著宋歡下了直升機,連忙去接應他們,“宋歡怎麽樣了?”

“還好。”

隻是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宋歡本人,傅辰年就已經避開了他的手。

仿佛不想讓他觸碰到宋歡,哪怕是一絲一毫。

烏朝宗愣了一下,隻能悻悻地退到一旁,看著他們兩個進去。

他本來就不太愛說話,就跟在他們的身後。

周遲見狀,也立刻在前麵清場帶路。

他早就已經收拾好了一間房間,“傅總,這邊來……”

這間小木屋大部分時候都是讓烏朝宗住得輕鬆的地方,外麵看上去仿佛跟山裏的小木屋沒有什麽區別,但裏麵很多家具都是現代化的電器。

烏朝宗不太喜歡跟人交流,但一點都不排斥現代科技。

周遲已經在浴缸裏麵放滿了熱水,對傅辰年道:“水溫已調好,衣服也都在外麵。”

傅辰年點頭,抱著宋歡大步走了進去。

門關上,隔絕了外麵一切的聲音。

周遲又退了出來,站在門口等待。

烏朝宗也跟了過來,斟酌再三,忍不住看了周遲一眼,問了一句,“他們兩個……又複婚了嗎?”

說完,他又連忙看著地麵,一副不願意看著他眼睛跟他說話的樣子。

周遲知道他是什麽性格,歎了一口氣,說道:“並沒有。”

“那他們兩個這樣……?”

“我也不太清楚。”周遲搖了搖頭。

“哦。”

烏朝宗摸了一下鼻子,有些拘謹,不知道該幹什麽。

周遲對他道:“您要是還有什麽事情的話,就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烏朝宗如獲大赦,連忙轉身走開。

看著他瘦小的背影,周遲搖了搖頭。

都已經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這樣的性格,沒有一點改變。

浴室裏。

氤氳的熱氣將玻璃都霧化,外麵還在下著雨,敲打在玻璃窗上,像是那種引人入眠的白噪音。

宋歡的衣服被剝了個精光,散落了一地。

她人躺在浴缸裏,黑色的頭發飄散在水麵上,顯得肌膚更加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