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辰年進門的那一刻,宋歡就有些緊張起來。
尤其是在聽到他吩咐那些人退下之後,衣帽間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的雙手放在紅色的裙擺之下,微微握緊,沒有看他,而是看著鏡子裏麵自己的妝容。
化妝師給她化妝之前就說過,傅辰年似乎跟他們吩咐,不許她穿白色的衣服,也不可以往這方麵的方向做她的妝造。
他好像很不喜歡她穿白裙子。
所以化妝師反其道而行之,給她弄了一身紅色的吊帶長裙。
絲絨的材質,將她的身形勾勒得玲瓏有致。
宋歡看著鏡子裏麵的自己,一時之間有些不太適應。
她已經很久沒有打扮得這麽豔麗。
她的妝容也配合著她的服飾。
眼尾拉長,眼線微微挑高,像是一隻狐狸,眼角眉梢之間滿是風情。
傅辰年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麵。
他站在她的身後,看著鏡子裏麵的她。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片刻之後,男人才從身後抬起了她的下巴,讓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喜歡嗎?”
宋歡沒有做聲。
過了一會,才回答道:“不給書言丟臉就好。”
傅辰年突然輕笑了一聲,俯身下來,眼神和她平齊。
“放心,就算給宋書言丟臉了,他也不會怪你的。”
宋歡聞言有些氣惱,“你的意思就是說,我給他丟臉了?”
“我可沒有這麽說。”
“你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她瞪他,舉手投足之間流露著風情。
宋歡完全沒有意識到,她這樣的裝扮,任何表情都帶著吸引人視線的姿態。
傅辰年定定看著她,指尖微微用力,她便隻能被迫張開了嘴。
他就這麽吻了上去,不是淺嚐輒止,而是想將她拆吃殆盡。
隻是一個吻,都讓宋歡有種差點落荒而逃的狼狽。
她一直都看著牆上的鍾表,忍不住提醒他,“已經快到時間了……”
傅辰年見她不專心,故意想要懲罰她。
直到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辰年哥哥,你們好了嗎?”
傅辰年這才收斂了一些,微微喘著氣,鬆開了宋歡。
“是阿月……”
宋歡猛地推開他。
她回過頭一看,鏡子裏麵的自己,口紅已經完全花掉。
傅辰年不緊不慢地打開門。
那氣定神閑的樣子,仿佛剛才在衣帽間裏麵肆虐的人不是他。
“辰年哥哥……”
陳琦月的聲音一下子就卡在喉嚨裏。
她興衝衝地過來,結果看到這樣一幅場麵,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賓客們都已經在下麵等了……”
“我知道。”
傅辰年整理了一下袖口,“馬上下去。”
“好……”
陳琦月還沒有離開,站在門口依依不舍。
她往宋歡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一下嘴角。
都是女人,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宋歡的妝容是因為什麽花的……
他們剛才,在這裏熱吻嗎……
宋歡也站起身,走了過來。
“下去吧。”
她對傅辰年說道。
陳琦月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勉強扯了一個笑容,“你們今天看上去……還挺般配的。”
她說這樣的話,兩個人都有些驚訝。
傅辰年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帶著打量。
陳琦月對他淒然一笑,“辰年哥哥,你放心,隻要你得到你想要的,不管我心裏麵有多難受,都會笑著祝福你……”
宋歡在一旁嗤笑了一聲。
這話聽著多假。
不過,可能男人就是喜歡聽。
示弱,綠茶,撒嬌討好,他們就喜歡這一套。
哪管是真情還是假意。
她絲毫不給陳琦月麵子,陳琦月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看著宋歡今天的這身打扮,捏緊了拳頭才沒讓自己把牙齒給咬碎。
她一直都知道,宋歡的美貌有多驚人。
尤其是許多年前,當她得知她的辰年哥哥有了女朋友的時候,她從小縣城來到海城這樣的大城市,隻為遠遠的看這個嫂子一眼。
而她當時就被她給震住——
那時候的她,還是個醜小鴨。
而宋歡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鵝,千金大小姐。
她從來就沒有見過那樣明豔的女人。
也是那個時候,她感到了深深的自卑,難怪辰年哥哥會被那樣的女人給迷住……
可同時,也產生了深深的憎恨。
後來宋歡鋃鐺入獄。
從天之驕女,成了一個階下囚。
她以為自己能夠比過她。
一個坐過牢的女人,怎麽配跟如今的她比?
可今天,看著她光彩照人地站在這裏,那種不甘心一下子又從骨頭裏麵冒了出來。
——好像她從來就沒有贏過宋歡。
隻要她卷土重來,依然可以踩在她的頭上,成為一個勝利者。
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憑什麽她做了那麽多的努力和準備,好不容易把她從落雪莊園裏麵趕出去,又將她踩入深淵。
可現在,宋歡一步一步地爬了回來。
爬到了她的眼前,甚至有一天會爬到她的頭上去……
這讓她怎麽能夠不害怕?
怎麽可能不驚怒!
“宋歡,你沒必要嘲笑我,我是真的祝福你們……”
她的臉色蒼白,卻依然對她擠出一個笑。
隻有宋歡能夠看得出來,她背後的麵容有多扭曲。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
“隨便你。”
陳琦月依然隻能夠在傅辰年麵前假裝大度,“隻要辰年哥哥幸福,我委屈一點,沒什麽關係……”
說完,她便轉過身。
她今天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看上去單薄而又簡單,像是不願意在這樣的宴會上搶風頭。
妝容也是寡淡的白開水,隻是細細地描繪過,也看得出她花了心思。
宋歡隻看了一眼,便冷漠地收回視線。
剛要下樓,傅辰年突然握住她的胳膊,沉著聲音在她耳邊道:
“你以後跟阿月好好相處,不要對她陰陽怪氣。”
宋歡皺著眉,有些反感地甩開他的手,“我對她什麽態度,跟你什麽關係?你管得著嗎!”
一個是溫柔似水的陳琦月,一個是句句頂嘴的宋歡。
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似乎都很容易選擇。
傅辰年沉著臉,捏起她的下巴。
“從今天開始,過去的事情都一筆勾銷,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們兩個針鋒相對。”
宋歡握了一下拳頭,突然笑了。
她用那種諷刺的語氣,冷冷看著麵前的男人。
“怎麽?你還想一大一小,和平共處?”
“傅辰年,你可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