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對陳琦月的打擊太大,第二天的婚禮隻能暫時推後。

這一次她是真的昏迷過去,就連過來檢查的洛倫茲教授都臉色凝重:傅總,琦月小姐情況不太好……

傅辰年麵容不善,“什麽叫情況不好?”

洛倫茲硬著頭皮道:“我知道明天就是您和琦月小姐的婚禮,隻是她現在這樣的狀況,明天應該醒不過來……”

男人眼底閃過一抹陰戾,“最快多久能恢複?”

“這個……不好說。”

洛倫茲也不好擅自下定論,“琦月小姐之前就有輕生的傾向,這一次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今天急火攻心,已經傷到了神經……”

他的意思也就是說,就算陳琦月勉強醒了過來,估計也會尋死覓活。

傅辰年不說話,在場的醫療團隊都是一片死寂。

沒人敢開口,更沒人敢發表意見。

陸明疏看不下去,對他道:“辰年,教授已經盡力了,這隻是個意外,大家都不想的……”

洛倫茲教授以前還是他的老師,也是他敬重的人,他當然不想看他左右為難。

門外,胡婉芝還在哭天搶地,哭喊聲不絕於耳。

陸明疏被吵得頭疼,但也不能說什麽,隻能吩咐一旁的助手,“讓胡太太冷靜點……”

“她已經夠難受了。”

傅辰年終於出聲,沉沉打斷她,“別去打擾她,讓她發泄。”

陸明疏:“我知道,你一向對胡婉芝敬重,可以說是當作親生母親一樣感恩,但出了這種事,誰都不想的……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出意外?”

“這不是意外。”

傅辰年冷聲道:“是人為。”

……

租房裏。

周嘉木已經拿走了自己最後一點東西,看到站在客廳裏孤零零的宋歡,忍不住道:

“我還是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宋歡沒那麽多傷春悲秋的心思,“你好好工作,以後說不定還是競爭對手。”

周嘉木歎了口氣,“其實我還是願意跟你一起做事……”

雖然傅辰年給他提供的工作,肯定是比宋歡這裏要好很多,以後跳槽升遷,都會更上一層樓——

但他就是喜歡宋歡這裏的氛圍。

“我想不明白,傅辰年都要結婚了,怎麽還這麽閑,來管你的事?”

宋歡笑了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沒有回答他。

周嘉木也不再說什麽,“今天是司聞的婚禮,說不定我待會還要去祝福他。”

一開始司聞沒給他請柬,他還有些不滿。

但司聞跟他解釋,他沒有邀請任何重要的朋友,隻是兩邊的親戚,他就釋懷了。

商業聯姻,他懂的。

他也是為了逃脫這種宿命,才跑了出來。

他還有些擔心宋歡,“司聞結婚了,你……”

宋歡打斷他,“我為他高興。”

不管是不是商業聯姻,這都是司聞自己做出的選擇,她尊重他,也希望他能得償所願。

周嘉木不知道再說什麽,好像已經沒有什麽話,能讓他繼續在這裏留下去。

他沉默片刻,隨即轉身離開。

隻是剛離開沒多久,就又掉頭回來,“宋歡,出事了!”

……

周嘉木離開後,租房裏就剩下宋歡一個人。

她倒是沒有想到,司聞的婚禮竟然會出現這種意外——

陳琦月跟方飛朗的現場視頻,竟然在司聞的婚禮上被誤播了。

宋歡有些擔心,傅辰年那邊會認為是司聞的錯。

她給司聞打了電話,那邊沒人接。

出了這樣的事情,司家跟鄭家的婚事自然是先擱置,但對他們的影響不大,畢竟那不是司聞或者鄭明珠的醜聞,而是陳琦月的。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傅家那邊可能會怪罪。

宋歡想,司聞現在應該也焦頭爛額了,所以沒時間接電話。

外麵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滴敲擊在窗玻璃上,宋歡才意識到天氣的驟變。

時間已經很晚,夏季天黑得慢,現在也已經是烏雲密布,看不見光。

宋歡心情莫名有些沉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麽。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一聲一聲,仿佛在砸門。

宋歡皺了一下眉頭,“這麽晚了,會是誰……”

不會是忘了什麽東西的周嘉木吧?

她通過貓眼往外麵看,卻什麽都看不到,隻有一聲聲的敲門聲越發劇烈,仿佛透著門板都能體會到對麵的怒火。

宋歡有些警惕,揚聲質問:“誰?”

敲門聲有短暫的停頓——

隨即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宋歡猛地瞪大了眼睛,連忙伸手去反鎖,然而已經晚了。

哢噠一聲,房門被打開。

入目的便是一張寒沉到極致的俊臉,仿佛凝著萬古的寒霜,冰冷到讓人心生懼意。

“傅辰年……”

宋歡顫抖著聲音叫出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隻知道他現在這幅模樣,讓她感到無比的害怕。

男人就這麽沉沉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沉默地關上門,“砰”的一聲重響,重重地擊在宋歡心上。

她嚇了一跳,臉上隻能裝出鎮定的樣子,腳下卻步步後退,“傅辰年,你想幹什麽?”

男人冷峻的眼神睨著她,很久才沙啞開口,“你滿意了?”

宋歡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話音未落,傅辰年便直接扼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甩在一旁——

“宋歡,別裝。”

“啊……”

宋歡摔倒在沙發上,一陣天旋地轉,她本能地抓著椅背,看著麵前宛如修羅的男人,“我裝什麽了?你說清楚!”

“阿月現在昏迷不醒,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宋歡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是因為今天司聞婚禮上的視頻?”

“剛才不是還什麽都不知道,現在不裝了?”

男人諷刺的語氣讓宋歡皺起了眉頭,“……你難道覺得是我做的?”

“那是司聞的婚禮,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對他有那麽大的影響讓他做出這麽下作的事情?”

他什麽證據都沒有,就已經給她定了罪。

宋歡突然笑了一下,指尖在沙發上緩緩抓緊,“傅辰年,我沒有!”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甚至都沒有那份視頻原件,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傅辰年猛地抬起她的臉,手上的力道快要將她的下巴捏碎,“宋歡,你為什麽總是不能安分?”

“不想看到我明天跟阿月結婚,所以想出這麽下作的手段,嗯?”

宋歡猛地拍開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巴不得你們結婚,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