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歡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她以為傅辰年要醒來了,但是想到剛才陸明疏跟她說的話,又看一看傅辰年現在的狀態,她知道應該隻是自己的錯覺。

但“他還是輕聲說了一句,“傅辰年……”

她喊他的名字,他又沒有了別的動靜。

宋歡沉默以對。

房間裏麵就這麽陷入寂靜當中,她陪在他的身邊,一直沒有離開。

已經過去了半天時間,宋歡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陸明疏站在門口看著裏麵守著的宋歡,一言不發。

鬱景山也走到他的身後,歎息了一聲,“你現在相信了吧?她是真的在照顧辰年……”

“就算是這樣,辰年也是為了她才受傷的,這也是她應該做的。”

鬱景山不說話。

頓了一會,質問他,“你到底怎麽回事?怎麽突然一下子對她這麽大的偏見!”

“是我對她有偏見,還是你跟辰年對她都有濾鏡?”

陸明疏想不通,“你們一個兩個的,她到底有什麽魅力?”

鬱景山不說話,“我也不清楚……”

他閉了閉眼睛,不想提起自己跟宋歡的那段感情。

“是我單方麵喜歡她,或許,我就是喜歡那種她不喜歡我的感覺……”

“你還真是賤!”

陸明疏很少有這麽針尖對麥芒的時候,鬱景山越發覺得他奇怪,“你到底怎麽回事?辰年之前用自己的血來喂宋歡的靈牌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憤怒!”

“因為那個時候我知道他就算是到了死亡邊緣,我也能給他拉回來,他那種是慢性自殺,隻要他願意回頭還是能夠活下來!”

陸明疏很氣憤,“但現在他是明晃晃地躺在我的麵前,很有可能就這麽長睡不起!”

他的情緒很激動,鬱景山有點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緩和一下氣氛,就笑了一下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辰年有什麽別樣的感情呢……”

陸明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鬱景山閉上嘴,“他是我兄弟,我也擔心他,隻是以現在目前的情形,你就算諷刺宋歡也沒什麽好處,你要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把宋歡給惹哭了,你覺得他醒了之後會不會怪你?”

陸明疏眯起眼睛看著他,“我看是你想替宋歡打抱不平吧?”

“也有那個意思,不過這也不是辰年願意看到的,不是嗎?”

鬱景山勸說他,“他如果真的醒不過來,可能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能夠宋歡能夠好好活著,還有宋書言,這畢竟是他所愧疚的人,也是他愛著的人,我們作為他的兄弟,應該要尊重他的選擇。”

陸明疏似乎是被他說中,半晌才歎了一口氣,“隨便。”

隨即轉身離開。

宋歡守在那裏,一直都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

鬱景山給她送了點東西進去,將她拍醒。

宋歡睡眼惺忪地醒來,就看到他站在自己的麵前,問他,“怎麽了,他醒來了嗎?”

那一瞬間她是迷迷糊糊的,但第一反應也是想要看傅辰年的現狀。

有那麽一秒鍾,鬱景山覺得她應該是心裏還有傅辰年的,隻是嘴上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跟和過去那段時間和解。

“他還沒有醒來,隻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會感冒的。”

宋歡頓了一下,隨即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隻是感冒而已,無所謂吧?”

她沒有說自己不會感冒,也沒有任何的客氣,隻是用這樣輕飄飄的話來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鬱景山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最後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我陪你一起吧,在這裏照顧他。”

宋歡皺了一下眉頭,有些不滿,“我一個人在這裏就可以了,這也不是什麽苦差事。”

“至少還有我給你作伴,你一個人坐在這裏不害怕嗎?”

“有什麽害怕的?”宋歡已經有些也不耐煩,“昨天晚上也是我一個人在這裏。”

“那就更需要我陪著你一起了,萬一你要是睡了過去,辰年突然醒過來怎麽辦?”

宋歡啞口無言。

她確實是有些累,突然就站了起來,“你要是在這裏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

鬱景山很是無奈地說道:“你就這麽不喜歡我?看不慣我?我以為我們兩個現在至少是朋友……”

宋歡背對著他,沒有回過頭來看他,“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們兩個是朋友?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共同語言,也沒有什麽共同經曆。”

鬱景山無奈地說道:“我隻是想跟你拉近一點關係。”

“沒有那個必要。”宋歡回過頭來看著他,“要是你在這裏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沒等他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

鬱景山還想說什麽,看到宋歡已經推開門,也就隻能夠將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還真是個無情的女人……”他忍不住說道,又看著緊閉著雙眼的傅辰年,歎了一口氣。

“你說,咱們兄弟兩個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人?”

男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機器發出起伏的聲音,最後麵還是歸於平靜,沒再響起來。

雖然宋歡把這裏的事情留給了鬱景山,但接下來的這幾天,她也沒有完全棄傅辰年於不顧。

隻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說陪伴宋書言,陪伴宋乘風,還有家裏麵的那兩個孩子……

甚至於,她把時間留給了司聞,最後麵有空的時候才又到醫院來。

陸明疏自然免不了又對她是一番嘲諷,但宋歡並沒有放在心裏,隻看向鬱景山,“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鬱景山也搖了一下頭,“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時間已經過了一半,最後的十二個小時內,他要是再醒不過來的話……”

陸明疏說道:“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像你爸爸那樣變成植物人,躺在**,也許有意識,也許沒有意識,都要看他的運氣。”

宋歡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說道:“好,我知道了。”

陸明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司聞也跟了過來。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要是說他希望能傅辰年好起來,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擔心,如果傅辰年一直好不起來的話,宋歡會不會因為發自內心的愧疚而對他……各種牽掛?

這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情形。

司聞跟著宋歡身後進了病房,看著帶著呼吸機的男人,等宋歡離開病房接電話的時候說了一句,“要是真的為歡歡好的話,就永遠別醒過來了……”

“你不醒過來,歡歡跟書言都沒有負擔,我也能好好照顧他們。”

“你想得倒美。”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傅辰年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