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沒有什麽牽掛了，但很顯然，宋歡對這個人世間還有很多的留戀。
無論是司聞，還是他們的那兩個孩子，還有宋書言……
他知道，她心裏麵牽掛的人很多。
不像他，就隻有宋歡跟宋書言，可他們都不願意再見他，甚至希望他消失在他們的生活中。
傅辰年藏起心裏麵的那點落寞，不想浪費現在的時間。
在海上轉了一圈之後，又將她帶到那座小島上。
“這個島很久以前就已經買了下來，隻是一直不知道該用做什麽……”
傅辰年：“那個時候我還不肯承認自己對你的感情，總以為是恨你，但如果恨你怎麽會一直要跟你糾纏不清？”
他的自我剖白並沒有引來宋歡的情緒，反而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不願意承認對我的感情，不肯承認愛我，卻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如果這就是你的愛的話，那我承受不起。”
傅辰年自嘲地笑了一聲，“是啊，我的愛遠遠沒有你的拿得出手。”
宋歡以前那麽愛他，全心全意，他能夠感受得到。
她是那樣赤誠的一個人，卻被他傷害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不愛司聞的，對嗎？隻是因為不想傷害他，所以才跟他在一起……”
宋歡扯了一下嘴角，“這跟你沒什麽關係，也不關你的事，不用你來管。”
“我沒有想插手的想法，隻是想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快樂嗎？”
傅辰年定定地看著她。
宋歡有預感，如果她不回答肯定的話，傅辰年或許還會另外找理由來纏著自己。
“快樂，當然快樂。”
宋歡說：“跟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傅辰年的心髒微微刺痛，但還是握緊了她的胳膊，“隻是適合，並不代表著快樂。”
“適合就是快樂。”
宋歡反駁了他，“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用擔心他什麽時候會傷害我，也不用擔心他會不會因為誤會而去找別的女人，更不用擔心他會對書言造成傷害……所有的一切都剛好。”
宋歡知道，她的話隻會讓傅辰年更加傷心。
他們如今是最後一晚，沒必要這麽對待他，可她還是這樣說了，不想給他任何的希望。
傅辰年心髒刺疼的厲害，臉色已經有些蒼白，可還是倔強著說：“你愛的人是我，就像從前那樣，你愛誰很容易就能夠看得出來，你對他隻是認為合適而已，沒有愛情！你一直把他當成你自己的哥哥……”
“那又怎麽樣？我以前是愛你，可我的結果呢？”
宋歡搖頭，“並不是隻有愛才能夠過得好，我們兩個是因為相愛而結婚的，後果是怎麽樣你也看到了，愛情並不是婚姻中的必需品。”
傅辰年啞口無言，喉嚨處傳來一陣窒息的痛感。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到底對宋歡都造成了怎樣的傷害？讓她覺得婚姻跟愛情已經不是相輔相成的結果……
他讓她對婚姻都沒有了期待。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混蛋？
“對不起歡歡，我知道你厭煩我，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幸福……你跟司聞在一起明顯隻是將就，不要這樣對自己好嗎？如果我的退出隻是讓你找一個這樣的男人將就，我寧肯……”
“你寧肯什麽？”宋歡突然就有些激動。
“別自以為是的對我好，我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
“你是不需要愛情，還是不需要我？”
傅辰年苦笑著問她。
“都一樣，我都不需要！”
宋歡定定地看著他，“我隻需要跟司聞相敬如賓，過好接下來的日子就好！”
傅辰年低著頭，“看來，你很有信心我會放過他。”
宋歡抿唇不語，“不管他進沒進監獄，不管你放不放過他，我都會等他出來！”
“他故意殺了人，你以為很容易等嗎？如果判決下來的話，就算他表現良好，估計也要十年八載，你也要等他？”
“就算他關一輩子，我也等他！”
宋歡說道：“他幫我的那些人情，我永遠都還不清。”
“所以你還是因為人情，並不是因為愛他？”
宋歡突然就有些煩躁，“為什麽總是要糾結這些愛不愛的？就算我現在承認我愛你不愛他，你又能怎麽樣？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在一起！”
傅辰年眼裏麵的光芒突然就碎裂，像玻璃渣一樣紮進他的眼裏，有一些泛疼。
是啊，就算宋歡現在還愛他又怎麽樣？
如果她還愛他，似乎對她的傷害更重。
她不願意跟他在一起，也是因為怕疼。
以前對她的傷害實在是太過深重，哪怕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能夠想到從前他對她的那些傷害。
想到這裏，傅辰年的呼吸都有些疼。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夠讓你忘記那些？”
“永遠都忘不了。”
宋歡看著他的眼睛，“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天親眼看著書言沉入海底，而我萬念俱灰的感受，傅辰年你知道嗎？你以為我跟司聞在一起隻是為了將就？可對我來說，那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她以前是選擇了愛情，可結果呢？
她被傷得體無完膚。
“你以為跟愛情在一起就會有什麽好下場嗎？起碼司聞能夠給我一個安穩的生活！跟他在一起，我都能夠看得到以後的日子，一眼就能夠看到頭！”
最多隻是沒有愛情罷了，可是他們會恩愛和睦，不會吵架，也不會有別的事情發生！
他們會好好地在一起養育他們的孩子！
孩子……
宋歡的眸色黯淡了片刻。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三個孩子都不是司聞的，就算他自己過得去那道，坎他的父母也過不去。
難道要讓他從此以後沒有孩子嗎？
別說是他們，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而且司聞現在還能夠接受，那以後呢？
等他三十多歲四十多歲的時候，他還能夠接受嗎？
她已經有了三個孩子，是絕對不可能再生育的，到那個時候，她或許也能夠坦然地選擇放手。
她對司聞本來就沒有男女之情，隻有兄妹的感情，如果到那個時候他愛上了別人，或者因為別的事情選擇放棄她，她也沒有任何話好說。
想來想去，她跟司聞在一起都是最好的選擇。
傅辰年沉默了很久，“你剛才還說讓我去找一個喜歡的女人，可你呢，你找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嗎？”
宋歡轉過身，“誰說我不喜歡他？”
“但是喜歡不是愛。”
傅辰年從身後抱著她的腰，“你愛我的，是嗎？”
他想聽到她的回答，哪怕是騙騙他也好。
他也能夠帶著這樣的答案，坦然走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