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他知道是傅辰年在聽,語氣極具挑釁,“你千防萬防,沒有想到他會自投羅網吧?”

“宋書言在你那?”

傅辰年聲音很淡然,除了一開始的驚訝之外,似乎沒有任何的詫異。

維斯冷笑一聲,“你要跟他說話嗎?”

“沒必要。”

傅辰年道:“就算在你那裏也沒關係。”

維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驚訝,“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既然他一心想著投奔你,我也沒辦法強留他。”

“你要放棄他?”

“算不上放棄,是他選擇了你。”

傅辰年語氣淡然,卻差點把維斯氣個半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是你兒子!親生兒子!”

“那又如何?”

傅辰年無所謂地說道:“既然他一直想投奔你,我隻能放他自由。”

維斯深吸一口氣,看了眼一旁的宋書言,突然笑了,“我知道了,你是不相信他在我這裏,所以故意說這樣的話,對不對?”

他突然就把手機遞給宋書言,“跟你爸爸說幾句話。”

宋書言不肯開口,將頭扭到另一側去。

維斯突然暴怒,“我讓你接電話!你沒聽到?”

宋書言微微蹙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

他很少看到維斯這麽失控的樣子,大部分時候,他都是理智的,傅辰年顯然把他逼到了極點。

“宋書言,我不想說第二遍!跟你爸爸說話!”

宋書言還是不肯開口,維斯直接捏著他的臉頰,“你是我的親孫子,我不想傷害你。”

傅辰年在那邊的語氣很淡,“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掛電話了。”

他一直沒有聽到宋書言的聲音,維斯以為他不相信,突然一用力,宋書言忍不住痛哼了一聲,“啊……”

傅辰年瞬間就握緊了手機,但沒讓自己的情緒泄露半分。

維斯猖狂道:“聽到了吧?你兒子現在就在我手上!”

傅辰年眼神一片沉冷,語氣卻是無所謂的,“是嗎?隨便。”

“傅辰年!你以為我在騙你不成?”

“不管是不是欺騙,我都無所謂。”

傅辰年道:“他千方百計地背叛我,我也不是多麽父愛如山的男人,就像你那樣。”

這話成功的激怒了維斯。

“你什麽意思,你在影射我?”

“隻是提醒你一句,在用宋書言當人質的時候,想一想成功幾率,如果我被人當人質的話,你會為了我做什麽。”

他幾乎平靜的敘述,讓維斯的耐心到達了極點。

“我跟你不一樣!”

他暴怒道:“你在意宋書言這個兒子!比我在意你要多得多!”

傅辰年冷哼了一聲,“你現在是在以父親的身份自居,自以為很了解我嗎?”

維斯瞬間就不說話了。

的確,他即便是傅辰年的親生父親,也壓根都不了解他。

“我不需要了解你本人,隻要知道你的脾性,你是在意宋書言的!”

“我當然在意他。”

傅辰年順著他的話,“如果不在意的話,就不會為他做這麽多事情,但現在,他顯然不領情,既然不領情的話,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他的話通過話筒,一字一句地傳遞到宋書言的耳邊。

宋書言不知道他是真心話,還是隻是拖延,但總歸心裏不好受。

他的確不該一句招呼都不打,直接跑了出來,但他不想跟傅辰年商量,因為他知道他肯定不會同意。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

司聞竟然會背叛他。

他表情無比冷靜,看向維斯,“我要見司聞。”

他之所以跑出來,就隻是因為司聞。

因為他想救司聞,所以這些天,他一直都在跟他聯係。

他以為他是為了司聞,但沒想到一出來就被維斯的人圍住。

宋書言怎麽都不肯相信,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司聞給擺了一道。

他咬著牙,又重複了一遍,“我要見司聞。”

維斯笑笑地看著他,“孩子,小心一點,你現在說的話,對麵可全都聽得到。”

他是故意提醒他,讓他不要再一口一個司聞。

畢竟傅辰年什麽都聽得到,他要是因為司聞發怒了,真的決定不來救宋書言,那他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書言深吸一口氣,“你讓司聞來見我!”

他已經有些生氣,眸子裏麵染著怒火。

他怎麽都不願意相信,司聞會背叛他。

直到現在,他還是認為司聞有苦衷。

這樣完全的信任,是他不曾給過傅辰年的。

傅辰年冷笑一聲,對維斯道:“都已經這樣了,不如你讓司聞跟他說話?”

維斯差點就想直接把手機給砸了,但一想到現在的情形,還是忍住了這股衝動,對裏頭喊道:

“司聞!沒聽到嗎?你可以出來了!”

現場頓時變得無比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某一處。

宋書言挪動了幾下,呼吸都變得凝固。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司聞走出來的方向,還有他身邊的白梅,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可笑。

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他,“司聞,是他逼你的,對嗎?”

司聞走了出來,隻在一開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收回了目光,沒再看他。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聲音回答道:“既然心裏清楚,又何必要問?”

“我不清楚!”

宋書言的情緒顯然有些衝動,完全不肯接受現實,“除非你親口告訴我!是你陷害我嗎?是你設了陷阱引我出來嗎!”

他的話讓司聞抬不起頭來,他瞬間捏緊拳頭,並不願意這樣被他質問。

他甚至轉過身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宋書言的眼睛,“那我問你,自從你知道傅辰年還活著之後,是不是就一心在他身上?你知道他一直在針對我嗎!”

宋書言一下子不說話了,隻愕然地看著他,像是完全不認識麵前的男人。

司聞定定看著他的眼睛,表情早就已經無比陌生,甚至還帶著似有若無的怨氣,“書言,我知道你在幫我,我很感激,但我自認為對得起你的幫助,在你跟宋歡落魄的時候,我也不遺餘力……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傅辰年,對吧?”

“他這兩年是假死!可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司聞的情緒突然有些衝動,他走到宋書言麵前,死死地看著他的眼睛,“書言,你知不知道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受啊!你們都知道,為什麽從來不肯說?讓我像一個小醜一樣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真的除掉了傅辰年……”

宋書言啞口無言,他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疼痛。

過了很久,他才有些無奈地說道:“可是我們也不知道……我跟媽媽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傅辰年還活著……你要把這件事算到我跟媽媽頭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