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寥寥幾句話，主動權便到了傅辰年手裏。
維斯怎麽會察覺不到，突然就有些暴怒，“你的誠意不夠啊！是你想跟我交易，但是卻想打聽我的底價，這是不是可以視作你並不怎麽想救你兒子？”
傅辰年很快便給出了答案，“是。”
他語氣很慢，神情恬淡，“我說過，在我承受範圍之內，可以付出相應的代價，但這個代價並不是無限的。”
維斯瞬間捏緊了拳頭，“西郊那個項目，是你承受範圍之內？”
“不要再問這些廢話了。”
傅辰年已經有些不耐，“我知道你是想試探我的底線，想最大限度地拿到自己的籌碼，但是——”
他頓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如直接說出你能接受的底線，不至於浪費彼此的時間。”
維斯沒有想到，到了這種時候，他竟然能氣定神閑地拿宋書言的命跟他談條件。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太感情用事，希望你能成長一點，冷漠一點，但現在……”
維斯突然笑了一聲，“看到你真的變得這麽無情，我還是有些不適應，甚至是……覺得很假。”
一個願意為了宋歡不要命的男人，卻對他們的親生兒子這般冷漠。
誰信呢？
“你既然大張旗鼓地過來，說明你對他是在意的。”
“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傅辰年滿眼的不耐，“你這樣鬼打牆，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維斯攥緊了拳頭，“我不信！你為了宋歡連命都豁得出去，難道宋書言就隻值西郊的一個項目？”
傅辰年徑直轉身，“這都是你的臆測，我說過，你想要什麽，可以直說，什麽都好商量，你要是這麽不合作的態度……”
維斯瞪大眼睛，“你要走？”
“你既然完全不想報價，我留在這裏做什麽？”
傅辰年眼神銳利，仿佛要將在場所有人都看穿，“我過來，是為了協商，不是為了跟你玩這些無聊的把戲。”
白梅不禁捏了一把汗。
她之前是擔心傅辰年，現在變成了擔心維斯。
要是傅辰年這麽油鹽不進的話……維斯真的可能失控。
她之前是被維斯嚇到了，以為他失去理智，但後來發現他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是基於對他有利的立場，她才猛地發現——
或許維斯也隻是一直在裝瘋賣傻，隻是為了達成他自己的目的。
想到這裏，白梅深吸一口氣，定定看著傅辰年的方向，“你要是想留下書言的命，還是聽維斯的話，不要忤逆他……”
她的勸告是這麽蒼白，甚至隻是將維斯剛才的警告重複了一遍，還不及他說的那般有震懾力。
傅辰年冷哼一聲，“你能代表他發言？”
“我……”
“那好。”
傅辰年直接蓋棺定論，“既然談不攏，隻能硬來了。”
話音落下，白梅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什麽意思？”
傅辰年勾起嘴角，“你們還真以為，我就是這麽過來任你們宰割的？”
監控室的維斯察覺到不對勁，用對講機說道：“傅辰年，你來的時候我們都已經搜查過，除了幾個貼身保鏢之外，你身邊沒有任何其他人！”
“要是能讓你看到，那還叫埋伏？”
傅辰年覺得好笑，隻那一瞬間，周圍便頓時多出好幾百人，將整個地下室都圍了起來。
維斯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
他按下眼前的一排按鈕，瘋狂叫嚷，“安保都給我出來！人呢！人呢！怎麽會放進這麽多人來！”
那些手下全都集中到了一起，想到抵抗傅辰年的入侵。
維斯不知道傅辰年那邊到底來了多少人，但他已經慌了，“所有人都給我守住這裏！聽到沒有？”
司聞見狀，蹙起眉頭，“這個地方很難攻進來，隻要書言在我們這裏，就不用擔心……”
他還沒說完，維斯就直接打斷了他，“閉嘴！我需要你教我？”
他猛地一腳踹在司聞身上，“沒用的東西，比不上傅辰年半根手指！”
說著，他無比不屑地看著他，“你對我的那點作用，也就是能讓宋書言心甘情願地自投羅網，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司聞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什麽都沒說，但顯然有千言萬語，隻是被他忍了下來。
“怎麽，想報複？”
維斯諷刺地看著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傅辰年呢，有翻雲覆雨的能力？我告訴你，你什麽都不是！沒有宋書言，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這番發泄之後，維斯才覺得情緒穩定不少。
他看著司聞幾乎是鐵青的臉色，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別覺得我說話難聽……司聞，我這也是在鞭笞你！”
司聞還是不說話，隻死死地看著監控錄像。
維斯已經冷靜下來，願意抽點時間給他上一劑猛藥。
“司聞，你不是一直想要證明自己不必傅辰年差嗎？現在機會來了。”
他輕歎一口氣，“活在別人陰影下的滋味不好受，對不對？”
維斯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不管是傅辰年死，還是宋書言死，對我來說都一樣，我最終是想讓他們兩個都死……”
頓了一下，他又說：“但你不一樣，哪個人死了，對你來說更有用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宋書言看著司聞的背影，忍不住道：“司聞，別相信維斯的話！他是想利用你！”
司聞冷笑了一聲，“誰不是在利用我？”
他轉身，看著宋書言的眼睛，“你告訴我，從一開始到現在，難道你從來沒有一刻，是利用過我的？”
宋書言抿著嘴角，不說話了。
司聞又走到他麵前，“書言，你現在說，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我就想辦法讓傅辰年死，保住你的命！”
“別白費勁了。”
宋書言說道：“你剛才沒聽到維斯說的話嗎？要是傅辰年死了，我也逃不過……”
而且，傅辰年要是真的被維斯搞倒，他跟宋歡就真的成了維斯的掌中之物，甚至還有愛德華跟愛麗絲……
宋書言語氣艱難，“司聞，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不要為了跟傅辰年對著幹，喪失自己的理智，好嗎？”
司聞眯起眼睛，“說來說去，你還是為了傅辰年在說話！”
“我不是，我隻是想讓我們都活著離開……”
“書言，醜話說在前頭！我是不會讓傅辰年活著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