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歡這輩子都沒想到,還能看到宋書言在自己麵前墜落。
上一次是兩年前,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墜入海底,但那一次是他自己對傅辰年心灰意冷,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麽?
宋歡聲嘶力竭的聲音傳了過來,司聞隻能背過身去。
他不願意承認,這也是他的錯誤。
而傅辰年隻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宋歡的眼睛,不願意讓她看到眼前這糟糕的一幕。
“書言……書言!”
宋歡渾身都在抖,傅辰年將她摟在懷中,撫摸著她的脊背,什麽都沒說。
維斯一瞬間笑得猖狂,看著不遠處的幾個人,“早就已經跟你們說過,不要忤逆我!”
司聞赤紅著一雙眼看著維斯,維斯看到了他眼裏的憤怒,冷笑一聲,“你現在這樣看著我又有什麽用?宋書言已經跳下去了,他已經已經死了!你就算後悔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司聞緊緊地握著拳頭,眼淚就快要滲出來。
到了這一刻,他感到無比的後悔。
但就像維斯說的那樣,後悔也沒什麽用了。
宋歡的哭泣聲就像是一把刀,刺在他的心髒上,觸目驚心,鮮血淋漓。
他也想去安慰一下她,但是他知道現在的他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傅辰年將她擁入懷中,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人突然一擁而上,傾巢而出,將維斯給按了下來。
維斯愣住大喊道:“你們都是誰?放開我!我們的人手呢?”
“司聞!司聞!”他大叫起來,司聞現在顯然沒有心情回應他。
他又去叫白梅,“人呢!人呢!人都去哪裏了?”
無論他怎麽叫喊,始終都沒有人回複他。
他奮力地掙紮起來,雙眼猩紅,憤怒地看著傅辰年,“你就算現在殺了我又能怎麽樣?宋書言回不來了!況且——”
他突然就笑了起來,“你以為你困得住我嗎?你用什麽樣的名頭報複我!還真以為自己一手遮天了是吧?”
他還沒有說完,手腕上突然傳來冰冷的觸感。
他一抬頭,就看到身邊出現的竟然是警察。
他整個人都愣住,像是反應不過來。
傅辰年深吸一口氣,冷笑著看著他,“怎麽,你很驚訝嗎?”
維斯當然很驚訝,這是他們兩個的事情,他從來沒有想過傅辰年竟然會把警察給牽扯進來。
“你這是在幹什麽?你瘋了嗎!”
“瘋沒瘋,你待會就知道了。”
警察麵無表情地將手銬銬到他的手腕上,“您涉嫌故意謀殺,請跟我們走一趟。”
傅辰年是來真的!
維斯一雙眼睛通紅,憤怒地看著他,“放開我!你們都放開我!”
“不好意思,請您配合。”
警察麵無表情地說道:“您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你的罪證。”
“不、不可能的!你們放開我!這是傅辰年故意設下的圈套,難道你們都看不出來嗎!”
維斯怒吼著,但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聽他的話。
畢竟剛才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所作所為,他就這麽被人帶走。
整個地下室全部都是他怒吼的聲音,仿佛憤怒到了極點。
但就算這樣,也無力回天。
司聞心裏很清楚,警察出現的那一刻,維斯就敗了。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傅辰年竟然會用這一招,他竟然真的用宋書言的命,來換這一局的勝利。
這實在是太不像他了……
直到維斯的人都被清理,現場也被封鎖,宋歡抽抽噎噎的聲音才逐漸被放大。
司聞在一旁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剛想上前一步,就被傅辰年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
司聞隻能硬生生停住腳步,但片刻後,他又清醒過來。
是,他需要為宋書言的死負責,但傅辰年就不用嗎?
他同樣是罪魁禍首,但他憑什麽能將宋歡擁入懷中?
懷著這樣的心思,司聞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上前一步,擋在了傅辰年麵前,“把她還給我!”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憑什麽抱著她?是你害死了宋書言!”
司聞說著就要去拉扯傅辰年的胳膊,傅辰年甩開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尚?”
“總比你好!你憑什麽抱著她?”
司聞紅了眼睛,“你跟我沒什麽不同,都是害了宋書言的罪魁禍首,憑什麽你可以無動於衷地抱著她,你難道不會羞愧嗎?”
兩人的爭吵徹底讓宋歡清醒,她眼睛還掛著淚珠,傅辰年隻看一眼都覺得心疼。
他捂住她的眼睛,輕聲說道:“別難過,他沒死。”
宋歡深吸一口氣,極大的絕望和傷心席卷了她,她根本就說不出任何話來,但沒有想到,傅辰年竟然輕飄飄地說了這麽一句。
宋歡的第一反應是不信,他肯定是哄她的,司聞同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傅辰年,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他沒有開玩笑。”
不遠處,一道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看了過去,有一瞬間的愕然,看著安然無恙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宋書言,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尤其是司聞,他以為自己還是在幻夢中,剛剛分明親眼看到宋書言自己跳了下來,怎麽會?
怎麽會!
他的手都在抖,宋歡先是極大的震驚,而後反應過來,猛地衝到宋書言麵前,將他擁入懷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的手都在顫抖,這種巨大的驚喜讓她陷入深深的漩渦之中。
她根本就沒辦法管理自己的情緒,隻知道一個勁地抱著他,幾乎都要將他按進自己的懷中。
她隻知道重複著一句話,那就是:“沒事了就好……”
宋書言也感受到她的心情,賴在她的懷裏蹭了一下,“放心媽媽,我沒事的。”
他安撫著她,宋歡還是沒有徹底放下心來,深吸一口氣,又捧著他的臉,將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這才顫抖著嘴唇去親吻他的額頭。
“你沒事就好……”她隻會說這麽一句話了。
宋書言歎了一口氣,“媽媽,我真的沒事了。”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要是有什麽想問的,你就直接問。”
宋歡嘴皮一直顫抖,看著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反反複複就那麽一句話。
宋書言知道他是害怕極了,沒辦法,輕輕地說道:“那我就自己來解釋吧,好嗎?”
宋歡點了一下頭。
宋書言清了清嗓子,說道:“傅辰年一開始就沒打算跟維斯談條件,他知道他不會言而有信,所以他一直有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