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裏,往上六排,全是我們的兄弟。”
陳百利的語氣很沉,顯然是受到了一些情緒感染。
每一個戰士都有墓碑。
上麵記載著他們為何而死。
江辰撐開傘,往墓地那頭看去。
長長的墓碑線,在朦朧的雨中一眼望不到邊。
再往上看,一樣如此。
江辰此刻不知道為什麽,心情沉重。
“他們有些是被我們錯亂的導彈炸死的。”
“有些是死在異獸爪牙之下。”
“還有些遠征計劃死的,剛剛入葬。”
江辰沉默不語。
他隻是看。
前世也有這麽多墓碑,甚至比這個還多。
他們有統一的名字:魔域之門遇難者。
而現在這個墓碑換了一個名字,在戰鬥中勝利的英雄們。
江辰逐漸蹲了下來。
他身邊這塊墓碑記載著一名叫做“李複欽”的戰士以及他的生平。
這李複欽是徽州人,隨著徽州軍團來杭州灣參與戰役。
死在異獸的攻擊之下。
享年29歲。
碑文記載了他的過去,沉澱了屬於他的記憶。
所有看到這碑文的人們,都能了解到,曾經一名叫做“李複欽”的戰士,為了保衛祖國英勇戰鬥過。
想到這裏,江辰的眼睛不由紅了。
“去看看另一邊吧。”江辰起身,歎息道。
“等等!”他們身後跟隨的趙啟榮皺眉道,“怎麽走應該由陳首長決定,你一個晚輩就不要做決定了。”
江辰沒有理他。
陳百利也沒有。
兩人撐著傘從一塊塊墓碑前走過。
他們心中默哀致敬。
而身後的趙啟榮則是尷尬無比,隻能悶著頭跟在陳百利身後。
但是他看向江辰的目光,越發不善。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陳百利會如此縱容一個晚輩。
兩人慢慢走著,陳百利能夠清楚感受到從江辰身上傳來的那種淡淡的哀思。
他很詫異。
江辰不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居然會給他一種獨特的滄桑感覺。
“陳首長,你知道嗎?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整個臨安市都淪陷在魔域之門的摧殘之下。”江辰平靜開口道,“為了保護家園,我們華夏人民前仆後繼,如飛蛾撲火般衝上前去,與那些恐怖的異獸為之搏殺。”
江辰說的話,很輕,也很慢。
“上億人身死,隻可惜最後還是沒有擋住這些異獸。”
“異獸衝進了我們的家園,我們華夏人民被迫迎戰。”
“承載著億萬華夏人民期許的戰士,奮勇奔前,與最恐怖最強大的異獸進行戰鬥。”
陳百利皺眉問道:“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夢,醒了。”江辰慘笑道,“我在想,如果我們沒有鋼鐵長城,沒有這些人的犧牲,或許換來的會不會就是臨安市上千萬人的傷亡呢?”
陳百利沉吟一會兒,開口道:“或許吧。”
“但是,戰爭總要有犧牲,不是麽?”
“是啊,戰爭要有犧牲,可是看到他們在這沉睡,而一些苟且偷生的人還想從他們身上賺取利益,我就感到痛心。”江辰頓了頓,“很痛心。”
“你放心,那個幾個混賬東西,一定會從嚴判處!”陳百利眼中也多了一絲火氣,“我不會讓我這些戰友們,受到一絲委屈!”
“處理了這五個,還會有另外五個,甚至還有更多人會想這麽做......”江辰歎息道,“有些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有沒有意義。”
“一定會有的.....一定會的。”陳百利猶豫道。
他也被江辰這番話語感染了。
逝者已逝,但生者卻未警鍾長鳴。
江辰抬頭看天。
朦朧的雨水蓋在這座山頭上,打濕了戰爭的記憶。
“我說你這小夥子,怎麽說話雲裏霧裏的。”趙啟榮忍不住插話道,“沒看到我們陳首長在安慰你嗎?一句謝謝都沒有?”
趙啟榮的話,讓江辰和陳百利兩人都側目望去。
江辰忽然笑了:“在這裏,居然還有人想趨炎附勢,自私自利。陳首長,你說這些戰士犧牲的意義,究竟在哪?”
陳百利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冷眼望向趙啟榮:“這裏不歡迎你,下去!”
趙啟榮一愣:“陳首長,我是在幫你說話啊!你怎麽就......”
“我不需要你幫我說話!”陳百利厲喝道:“我說過了,你如果是來給我們添堵的,直接下去,別等我親自動手趕人!”
趙啟榮氣得漲紅了臉。
他從剛才就發現這江辰不管說什麽陳百利都讚同。
“行,我走。”趙啟榮冷冷地看了一眼江辰之後,這才離開。
江辰收回目光。
“陳首長,陪我再走走吧,我想一個個都看過來。”
“行,都依你。”
陳百利沒有多說。
他其實也想這麽做。
而另一邊,趙啟榮下山之後,臉色陰沉地回到了工作地點。
“給我查一個叫做江辰的年輕人!”趙啟榮吩咐檔案室的人員道:“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資料!”
“是!”
檔案室的人員當即開始工作。
很快,結果出來了。
“趙局,我們這裏叫江辰的年輕人,一共有五十六名,你找哪個?”
“都給我看看。”
“好的。”
趙啟榮坐了下來。
他的雙眼在屏幕中打轉,一直在看著屏幕中出現的臉。
可是令他感到詫異的是,這五十六個人裏麵,沒有一個是剛才見到的江辰。
“難道他不姓江?而是姓別的?江辰隻是他的名字?”
趙啟榮緊緊皺起眉頭。
可是他怎麽都不會想到,在半年前,江辰的檔案就已經被巔峰委員會直接提取到了京城。
沒有王衛國的允許,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拿到江辰的檔案。
如果是要查看的話,也需要SSS級保密授權才行。
也就是說,除了巔峰委員會的那十幾名老頭,基本上沒有人能夠調出江辰的資料。
但這趙啟榮不信邪。
他很費解,為什麽陳百利會如此維護一個晚輩。
這裏麵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做這一行,有這一行敏銳的直覺。
“把範圍擴大一點,最好覆蓋臨安市軍區!請求軍區那裏配合調查,就說有案件。”
“趙局,這樣不好吧?”
“什麽不好,趕緊去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