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的時刻,陸離的眼神是鋒利的。他一開口,君痕月便已對局勢心中了然。整個隊伍陡然加速,君痕月的“碎空”如星辰散開,隱約中似乎割破了血肉,有人向兩邊倒去。但他們來不及細看,一心想著在那火焰燃起之前衝出山洞。

石脂水燃燒後溫度極高,一旦火焰真的成型,他們便是插翅難逃。

“來不及了。”輕嵐說道。

君痕月手上驀地發力,將陸離甩了出去。陸離猝不及防,越過洞口的時候身下火焰已經起來,火苗舔了下他的屁股。

“啊啊啊啊……”他發出慘叫聲。

而就在陸離飛出去的同時,席軒抱著蘇蘊樂也被人扔了出去。三人幾乎同時越過洞口,剛一落地便被三把長槍給指住了。

“你也得出去。”輕嵐對君痕月說道。

“可你們幾人之中……有戰鬥力的隻剩下蘇清影了。”

“既是蜀山內務,為門派捐軀是我們早就有的覺悟。”輕嵐淡淡地說,“你本是來幫忙的,而且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陷絕境並不明智。更何況……”

輕嵐指了指外麵:“你不出去,他們要脫身恐怕有點難。”

君痕月回過頭來,看了輕嵐一眼。

輕嵐隻是輕輕一笑。

“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都是彼此信任的戰友。”輕嵐說道,“但真的很奇妙,我看著你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天才少年,長成了如今成熟穩重的男子。江湖未來的大旗,終究要靠你們扛起來了。”

君痕月略一點頭,袖中“青鸞爪”滑落,鐵爪迅猛地彈出,抓住山洞頂部凸起。機關將繩索收起,他腳下同時發力,以兩倍於平時的速度彈向洞口,刹那間便從山洞飛出。

人還在半空,“碎空”同時散開,將洞口毫無防備的幾名放火的羽林衛全部砍倒。

“師父!”陸離爬了起來,“我們趕緊打水滅火!”

就那麽一點時間,火焰便已經完全封鎖了洞口。君痕月搖了搖頭,歎道:“滅不了的……石脂水著火需要大量的沙子,用水都不管用,現在哪裏找得到那麽多沙?除了等燃料耗盡,沒有其他的辦法。”

“可是……”

蘇蘊樂微微掙紮著。她被席軒抱著,剛才於千鈞一發之際,就像是君痕月推出陸離一樣,被蘇清影推了出來。這時候山洞裏麵已經傳出了砍殺的聲音,但是隔著熊熊的火焰看不清楚。她聽到蘇清影對她說道:“女兒,你先去朱顏樓吧。這兒的事情交給我們……等幹掉這些敵人,我再出來和你相聚。”

“誰想和你相聚!”蘇蘊樂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我不想再見你!我不想看到一個蜀山的叛徒!你不是我爹!”

蘇清影那邊沉默了,隻剩下打鬥的呼喝。君痕月說道:“小姑娘,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否則就算趕到朱顏樓,也搶救不到什麽東西了!”

蘇清影在山洞內,耳聽著蘇蘊樂他們離開,三把長劍在半空盤旋著,割下了三名敵人的腦袋。

鮮血噴湧出來的時候,半空中散發著刺鼻的味道。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像是混雜著濃厚的藥物。

“這些人很奇怪……”蘇清影皺著眉說道,心裏頭有不好的預感,“他們像是根本不懼怕疼痛,貫穿胸口都還要繼續向前,除了砍下腦袋沒有辦法。”

輕嵐的心中已經明白了。

“他們不是普通的人……”輕嵐說道,“那是……屍人。”

“屍人是什麽?”

蘇清影又殺掉三個敵人。顯然,他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就當他們是活死人吧。不能算活著,但也沒有真正死去。不畏疼痛,沒有意識,隻有對我們殺戮的本能。”輕嵐說,“他們人多勢眾——獨狼未必是猛虎對手,但狼群卻可以撕裂老虎。這山洞裏藏的屍人不少,他們是來對付我們的。”

“屠彬的陷阱?”

“恐怕是的。”

“那就全部殺掉好了。”蘇清影豪氣大發,“好久沒有大開殺戒了。被關這麽久,是應該活動活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