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話音剛落,身子猛然一震,像是有兩根尖銳的針從雙腳腳底的湧泉穴刺入。
尖針刺入,似乎開始順著血管經脈遊動。針尾仿佛還穿著細細的繩,有點讓人惡心。陸離下意識地想要排斥,亂紅厲聲說道:“放輕鬆!”
陸離:“……”
“既然讓我進來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就容不得你了,還不如好好享受。”亂紅說
,“反而是……如果你亂動的話,很有可能內力失控,走火入魔……”
亂紅停頓了一下:“不過走火入魔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為如果我失敗了,你反正也得死。”
陸離知道亂紅所言不假,隻能盡力收束心神,盡量不去想那種惡心難受的感覺。
兩根針帶著尾巴後的線,來來回回在雙腿間遊走,總是不超過腰部的距離。但是那種熟悉的陰陽寒暑兩重天的感覺,在雙腿之間越來越明顯。
遊走開始加速,寒暑也愈發分明,寒氣愈寒,則暑氣愈熱。偏偏這寒暑的分界隻在腰部以下,上半身一切如常。這就讓陸離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切成了三個不同的部位。這種割裂的感覺讓陸離甚至有一種想當場去世的想法。
亂紅的笑聲也惹人心煩:“嘻嘻……小陸離,你的忍耐能力我也是很吃驚的。我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可是那人一瞬間就受不了,當場精神崩潰,隨即內力失控死亡。”
“少……少廢話……”陸離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你快一點……”
“別急,快好了……”亂紅說道,“你可能需要……稍微忍耐一下……”
突然之間,兩根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離了身體。巨大的痛楚像是被帶出了血肉,陸離慘叫一聲,陡然跳起。
天空清明,微微清風。陸離陡然驚覺——自己可以動了。
他轉頭看,然而並沒有亂紅的身影。來不及多做思考,他衝向樹幹橫七豎八倒向的方向。
陸離不知道剛才亂紅在自己身上花費了多少時間,但另外一邊的動靜至少證明,墨霞還有一線的生機。果不其然,他看到燕鴻誌剛好將墨霞壓在身下,斧頭對準了少女的額頭。
“我這一斧頭下去……”燕鴻誌笑道,“你的頭骨會裂成多少塊呢?”
“住手!”陸離高聲吼道。
他衝了上去,沉肩揚肘,將燕鴻誌狠狠地撞開。
“陸離同門!”墨霞驚呼。
那一刹那陸離也有點發愣。一步跨出數丈之遠,陸離感到解毒之後的身體輕盈如燕,腳不沾地。但是在撞上燕鴻誌的時候,陸離卻又覺得自己內力湧動,身體憑空沉了幾分,能夠將擁有操控巨斧力量的燕鴻誌撞開好幾步。
燕鴻誌踉蹌著想要勉強站穩,但陸離二度撲上。燕鴻誌伸手想要擋,誰知道剛一伸手便被從斜後方繞過來的石塊打中肩井穴。雖然力道不足以封住燕鴻誌的穴道,可是也讓他一時間手舉步起來。陸離雙手齊齊發力,兩顆飛蝗石分別打中燕鴻誌的膝蓋窩位置。燕鴻誌腳下一彎,陸離再度撲到他的麵前,將他壓在身下。
“陸離……你……”燕鴻誌滿眼驚訝,“這不可能……”
中了彼岸的“一日夢回”怎麽還可以活動,甚至力量和敏捷還高過平日?難道聽風閣的人隨身帶著解藥,甚至剛才的表現隻是偽裝,就是為了引自己入彀?
“墨霞,你先走!”陸離暫時壓製住燕鴻誌,便大聲喊道。
驚魂未定的墨霞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也來不及多說一句話,轉身便往外跑。
“你別動。”陸離沉聲喝道,“否則的話,我就殺了你……”
燕鴻誌掙紮了幾下沒有成功,壓在身上的陸離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有那麽一瞬間,燕鴻誌竟然覺得有些心灰意冷。
連一個中過毒的家夥都打不過嗎……就這副模樣,到底什麽時候可以追得上那個……那個一直仰慕的背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