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翎尋著老婦人的蹤跡,一路跟她回到深山裏的小院。

他很小心,所以老婦人並沒有發現被人跟蹤。

心有餘悸地回到院子裏休息了一會,便打算生火做飯。

沈逸翎躲在隱蔽處觀察,貌似是她一個人住。

一個婦人,不會無緣無故獨自隱居在這深山老林裏的,一定都是有原因的。

於是沈逸翎趁著老婦人去廚房做飯的功夫,悄無聲息地進了她的主屋。

四下打量了一圈,並沒有什麽可以證明老婦人與眾不同的身份。

他微微有些失望,難道是他想錯了?

轉身之際,卻是被牆邊條案上的畫像吸引了目光,不過畫像有些斑駁,於是他走近幾步,來到條案前,端詳這副畫像。

他先大致辨認出,這是一張人像,然後從腳的位置往上細看。

一雙黑色短靴,一身青色長衫,然後是臉……

他驀然睜大雙眼,這畫像上的人,不是密室畫卷上的那個嗎?

他自己都驚愕了,因為無論是密室裏的畫像,還是眼前的畫像,都跟他如出一轍。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難道這畫像上的人,是他的……

“不會的,不會的……”沈逸翎的不願相信地後退幾步。

從來都是從容優雅的他,也會有如此驚慌失措的時候。

他不願再看那畫像一眼,拔腿就往外衝,不想與進門的老婦人撞個正著。

“哎呦!”老婦人被撞得險些跌倒。

沈逸翎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

老婦人定睛一看,震驚道:“是你……”

沈逸翎一見老婦人,更失了分寸,“不是我!”他一把丟開老婦人的手臂,倉皇而逃。

“孩子!”老婦人回過神來想去叫他,可是沈逸翎早已不見蹤影。

老婦人蹣跚地站了起來,來到畫像前,激動道:“你也看到了對不對?你說……他會不會就是……就是我們的兒子?”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任冷風在耳邊呼嘯,沈逸翎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山間狂奔,直到累得脫力,才大字型躺在地上,仰視滿天繁星……

繁星……對了,荼蘼!

他蹭地坐起身,從懷裏掏出錦盒,打開一看,精致的項鏈安靜的躺在盒子裏。

他用手去摸……卻又忽然“哢嗒”一下,合上了錦盒。

他現在還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身份去麵對白荼蘼,他現在很混亂,連他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腦中一直閃現他不願回想的過去,那段除了殺戮,沒有任何意義的記憶……

深夜,別院。

“逸翎怎麽還沒回來?”白荼蘼急得在院子裏打轉,扭頭道,“蕭恒,要不你去找找?”

蕭恒和江肅清坐在石桌旁喝茶,他不以為意地說道:“一個大活人,還能走丟了不成?我才不去找呢。”

白荼蘼失望地皺眉,轉身道:“那我自己去。”

剛走兩步,江肅清起身叫住她,“我去吧。”

蕭恒就看不慣江肅清這樣,可是又拿他沒轍,起身道:“肅清你個路癡,別人沒找到,把自己給丟了。”他不情願地妥協道,“算了算了,還是我去吧。”

飛燕跑過來道:“師父,我也去!”

“走。”

待二人離開,江肅清看向白荼蘼,勸道:“他沒事的,你別擔心。”然後坐下來。

“嗯。”白荼蘼點點頭,坐在蕭恒剛才坐過的位置上。

“要喝茶嗎?”江肅清問道。

“不了。”白荼蘼擺擺手,她現在可沒這個心思。

江肅清卻是徑自翻了個茶杯給她倒了一杯,遞過去,淡聲道:“茶可靜心。”

白荼蘼一頓,想著他也是好意,便接過來道:“謝謝。”

江肅清重新煮了壺茶,期間幽幽說道:“或許,他是遇見了什麽人也說不定……”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白荼蘼卻是一驚。

“肅清,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她神色凝重地問道。

江肅清淡然搖頭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白荼蘼不信,被他一說,心裏更加煩亂,她放下茶杯起身道:“不行,我還是親自去找他吧。”

經過江肅清麵前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來。”他輕柔又不容拒絕地說道。

“肅清,你……”白荼蘼垂眸看著自己手腕,可以感受到來自江肅清手指上的力道,她肯定敵不過他。

江肅清抬起清眸,注視著白荼蘼,問道:“他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是嗎?”

“……”白荼蘼當然知道,可是正是因為沈逸翎是個有分寸的人,不會莫名其妙的玩失蹤,所以她才擔心。

沒等白荼蘼開口,江肅清淡笑著說道:“我陪你等他回來。”

白荼蘼心裏一軟,妥協地歎了口氣,“好吧。”

這時候,一個湖藍色的身影像蝴蝶一樣飄然走過來,“什麽什麽什麽?”韓淵驚訝地問道,“逸翎到現在還沒回來?”

白荼蘼仿佛看到了救星,忙起身握住他的手臂道:“是啊韓淵,蕭恒和飛燕已經出去找了,你看……”

“我也去。”韓淵搶先一步說道。

這正合的意思,白荼蘼點頭道:“嗯嗯。”

韓淵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頭問道:“對了,陰陽雙煞他們兩個呢?”

白荼蘼一愣,茫然道:“我沒留意他們。”現在這時候,誰管他們倆呀。

韓淵擰眉點點頭,隨即對白荼蘼笑道:“你在這裏等消息吧,我出去找找看。”

“好。”白荼蘼回以感激的微笑。

江肅清見白荼蘼的眉頭都快擰出皺紋來了,默歎一聲,偷偷在茶水裏放了點有助於安睡的藥。

白荼蘼喝了兩杯,便覺得昏昏欲睡,手肘撐著石桌直點頭。

“困了就去睡吧。”對麵傳來江肅清的聲音,像是催眠咒語一般,“等他回來自然會去找你。”

白荼蘼實在挺不住了,點點頭道:“好吧,還真有些困了。”說完起身,身子卻是無力地晃了一下。

“小心。”江肅清將她打橫抱起。

白荼蘼眼神渙散,還來不及看清江肅清的臉,便昏睡在他懷裏。

江肅清靜靜看著她的睡臉,有點舍不得就這麽送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