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悠然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李明湛並不在臥室裏,她鬆了一口氣,實在是怕了他了。
她費勁的坐起來,下了床去洗漱,隻覺得兩條腿都是軟的。
“混蛋!”她又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卻並不覺得難過,隻是覺得懊惱,掙紮著洗了個熱水澡,整個人都舒服起來,她披了睡衣的外袍走到起居室,才發現李明湛在書房裏,低頭看著些什麽。
她慢慢走過去,他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頓時滿眼含笑,一麵收起桌上的文件,一麵問她,“你醒了,睡得好不好?”
穆悠然的臉刷的一下變成一塊紅布,她緊咬著下唇,猶豫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好字,不好兩個字更是說不出口,隻能恨恨的看著他,“我不想說。”
他嗬嗬的笑起來,走到她身邊攬住她,一起走到沙發上坐下,這才說:“有件事我希望我們能早點解決。”
“什麽事?”
他沉吟了一下,仿佛在思考措辭,“你跟景震鬆的事,我不希望他再糾纏你。”
穆悠然想了想,側頭看著李明湛,“你好像從來都不喜歡景大哥。”
李明湛一笑,“我為什麽要喜歡一個覬覦我老婆的人?”
聽到老婆兩個字,穆悠然的臉更紅了,隻覺得整個臉頰都在發燒,她慢慢低下頭去,聲若蚊呐,“你沒有遵守協議。”
他輕笑,“然而你並沒有拒絕我。”
她的頭垂得更低,這句話她真是無力反駁,“我……我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微笑著替她說出來,“你隻是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我。”
是愛嗎?她也有些分不清楚,卻並不想跟他辯論些什麽,隻一味低了頭不說話,他卻不容許她沉默,一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凝視著她,“我不容許你逃避,你看著我,跟我說,你以後不會再跟景震鬆曖昧不清。”
這話她不愛聽了,立刻反駁,“我從來都沒有跟他曖昧不清,都是他……”
李明湛眸中笑意加深,看起來仿佛很滿意她的答案,沒等她說完,就低頭再一次攫住了她的兩片櫻粉色的唇瓣。又來,她無力的想,卻又無從抗拒,好在這一次他十分克製,隻是吻了吻就放開了她。
“乖。”他拍拍她的臉頰,“這件事情不許拖,立刻就跟他講清楚,不然時間長了倒黴的還是他,你既然心裏把他當朋友,就不要害了他。”
她輕眨著杏核般的大眼,微微點了點頭,他再一次露出滿意而讚賞的神色,“很好,下午我們約他吃飯。”
“好。”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穆悠然除了點頭,也沒其他主意。
李明湛站了起來,“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你要是不想下去吃飯就讓姚姐把飯菜送上來,就在房間裏吃好了。你跟景震鬆約好時間地點,晚上我過來接你。”
穆悠然其實並不餓,她隻覺得累,不過還是順從的點點頭,他十分滿意的回書房拿起那一大遝文件走掉了。
他一走,穆悠然立刻又回到**躺了下來,她真是一動也不想動,十分不明白李明湛怎麽精力這麽好,居然還可以出門去辦事。一時又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他是什麽意思呢,他不想離婚了嗎?
她並不覺得李明湛隻是想把她吃幹抹淨之後再讓她走人,以她對他的了解,他絕不是這種人。那麽,他是愛上她所以想要跟她一起生活咯?她想到這裏,心裏很是甜蜜。
或者他說得對,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他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居然是景震鬆的母親沈小惠打來的,穆悠然來不及多想,立刻接了起來。
“悠然啊,我是你沈阿姨。”沈小惠的聲音依舊充滿熱情。
“沈阿姨您好。”盡管不知來意,穆悠然還是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沈小惠的聲音裏都透著喜意,“悠然啊,今天是你景大哥大喜的日子,他準備要訂婚了,雖然說我們不準備大操大辦,但是你們畢竟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我看你就跟看自己女兒一樣,如今他要訂婚你一定得來啊,對了,帶上你那口子啊!”
“訂婚?”穆悠然一頭霧水,這也太突然了些。
沈小惠仿佛沒聽出來,繼續熱情的說:“是啊,你還記得上次我去找你,不是說過他在相親嗎,今天就是跟那個相親的女孩子訂婚,他們兩個對彼此都很滿意,我也很滿意。”
穆悠然想起來了,上次在學校圖書館,沈小惠跟她說起過這事,那個女孩子好像是叫管彤,她急忙說:“那恭喜您了沈阿姨,訂婚宴什麽時候開始,我一定過去。”
沈小惠的口吻越發滿意,“就是今天晚上,在悠然居!”
穆悠然再次聽見這三個字,心情有些複雜,沈小惠的心情則更加複雜,心裏想著一定要讓兒子把這個倒黴名字換掉。
一麵想著一麵掛了電話,管彤正在她身邊,聽著她一個一個的打電話通知親戚朋友,心裏還是有些惴惴的。
“沈姨,這樣行嗎?這麽瞞著阿鬆忽然舉行訂婚宴,我怕他會發脾氣的。”管彤緊緊咬著下唇,她第一眼就看中了景震鬆,隻不過她察言觀色,知道景震鬆對相親十分抗拒,這才也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來。
事後她又絞盡腦汁編了個理由,說什麽給她男朋友打掩護,不過也是為了能多跟景震鬆說幾句話罷了,可沒想到沈小惠就要替他們訂婚,她心裏是滿意的,母親也很滿意這樣的女婿,就隻不知道那景震鬆會不會配合。
其實他發脾氣管彤倒是不怕,怕就怕景震鬆死活不肯配合,到時候可就丟臉丟大了。
沈小惠拍拍她的手,十分自得的說:“小彤你就放心吧,阿鬆從小最孝順了,我說過的話他一定聽的。”
“嗯。”管彤輕輕點頭,心裏還是有幾分不安,她強自壓了下去,對沈小惠說:“那我待會就去接他,直接去酒店。”
沈小惠笑眯眯的說:“這就對了,別想東想西的,一切有我呢。”
她是真心滿意這個兒媳婦,家世背景好,長相工作也好,這麽好的女孩子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呢。穆悠然不是不好,可她已經結婚了呀,就算她將來離了,兒子那麽優秀,怎麽能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呢?
盡管內心有些不安,管彤還是去買了一件適合訂婚穿的小禮服,又做了頭發,再畫一個淡妝,就出發去機場接景震鬆了,他在鄰市的分店出了點問題,趕著去處理了一番,定的是傍晚的飛機回來。
管彤一麵開車去機場,一麵暗自慶幸景震鬆是坐飛機去的鄰市,若是他自己開車去,這場戲還真沒法唱了呢。
景震鬆乘坐的航班落了地,他是歸心似箭,想著這次一定要找穆悠然問個明白,一定要勸她離婚才好,那個李明湛,看上去就十分陰沉有心機的樣子,穆悠然怎麽會是他的對手?在他身邊多呆一分鍾,危險值就大大增加。
他還不知道,他所擔心的危險已經發生過了。
剛剛走到出站口,就看見管彤一臉笑意拚命向他揮手,“阿鬆,這裏!”
景震鬆明顯一愣,“你怎麽來了?”
管彤笑得眯起眼睛,“我怎麽不能來啊?我專程來接你的啊!”
景震鬆腳步不停,卻是問她,“你怎麽知道我的航班?”
管彤狡黠一笑,自動挽住他的胳膊,“山人能掐會算,自然知道咯。”
景震鬆唇角微微翹了一下,隨即抽出了手臂,“別鬧,我還有事兒呢。”
管彤也不生氣,笑眯眯的跟著他的腳步,“我也有事兒,我有大事要通知你。”
景震鬆依舊大步向前,並不曾停下來看管彤一眼,嘴裏隻是說著,“我今天沒心情配合你,我是真的有事,你要約會的盡管去,回頭你媽問起來,我就說咱們在一起呢。”
管彤踩著七寸高跟鞋跟著景震鬆一溜小跑,走得十分辛苦,聲音也有些支離破碎,“哎呀你慢一點啊,我都追不上你了。”
此時他們已經出了大廳,來到一長串出租車前,景震鬆徑直往一輛空車走去,管彤急忙跑了幾步攔在他麵前,“哎哎哎,幹嘛坐出租車啊,我都說過了我是來接你的。”
景震鬆給她攔住去路,神情頗有些無奈,“小姐,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要我配合你,我也配合了,現在我真的有事要去辦,麻煩你讓一下好不好?”
“不好,我也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說。”
因他們站在出租車前又遲遲不肯上車,不論是司機還是後麵排隊的乘客都不滿意了,有人就大聲嚷嚷起來,“你們到底走不走啊,不走把車讓給別人啊!”
管彤看著景震鬆得意的說:“你要麽跟我走,要麽我就攔在這裏,誰也別想走。”
景震鬆歎了一口氣,看了看後麵一長串麵露不滿的乘客,隻得讓出了道路,無奈的對管彤說:“我真是怕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