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凝一臉凶神惡煞地走到我麵前,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我心裏生出幾分不詳的預感,沉聲問道:“你要幹什麽?”
宋禾凝沒有說話,她抬手用力揪住我的頭發,手一揚,“啪”的一聲,耳光兜麵而至。
“我讓你再勾引景明哥哥!”
我的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聰,臉頰火辣辣的,半邊臉都沒了知覺。
心裏的火氣呼啦啦炸開,我隻覺理智被盡數焚燒。管這裏是中原還是饒疆,管她宋禾凝好不好惹,我又沒做錯什麽,她憑什麽打我,今天要是忍了這口氣,我天青的名字倒過來念!
我大喊一聲:“紅玉!天青!”
袖子裏的兩條蠱蛇應聲而動,急迅地躥到左右兩邊挾持我的人身上,張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對著他們的脖子咬下去。
很快,四人慘叫一聲,先後鬆開我的胳膊,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幾人,稍稍寬心。倒地的四人雖然嘴唇發黑,瞳孔難以聚焦,但雙手仍虛虛撐著身子坐在地上。紅玉和天青下嘴很有分寸,她們中的蛇毒頂多讓她們睡一覺,等她們服下解毒的湯藥,蛇毒很快就能解了。
轉頭發現宋禾凝的臉色煞白。
她滿眼驚恐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什麽怪物,雙腿先是後退幾步,緊接著轉身就逃。
我見狀,趕緊默念咒術,催動體內的蠱蟲。蠱蟲從我的手臂上爬出來,迅速跳到宋禾凝身上。
不一會兒,我再次聽見慘叫聲。
“啊!”
宋禾凝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打滾,我一步步朝她走去,地上的紅玉和“天青”順著我的小腿爬上來,紅玉和以往一樣纏在我的胳膊上,而“天青”攀在我的肩膀上,不停地吐著信子衝地上的宋禾凝嘶叫。
我走到宋禾凝身前蹲下,默念控蠱的咒術把鑽進宋禾凝體內的蠱蟲召回來,同時兩隻手抓住宋禾凝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起來。“天青”從我的肩膀快速爬到她身上,繼而纏住她脖子,對著她露出兩根尖尖的獠牙,時刻準備衝著她脖子咬下去。
我剛想把她施加在我身上的恥辱還回去,可當我看到她形容狼狽,眼眶通紅,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被淚水浸透的驚恐。我心中一軟,蓄足了力道的手實在打不下去,隻得用力把她推倒在地。
真是的,中原人就會欺軟怕硬,剛才還張牙舞爪地打我,現在眼看自己不是我的對手,就慫成這樣,中原人的骨子敢不敢再硬一點。
我挺直了腰板站起來,學著宋禾凝方才的態度,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惡狠狠地說道:“你既然敢罵我是妖女,怎麽不提前去查一查我的手段,你那麽害怕我的妖術,竟然還敢來招惹我,你哪來那麽大的膽子?”
宋禾凝雙手撐著地板,掙紮著後退,恍若魂不附體地說道:“對……對不起……”
我開口打斷她的話:“我不想聽你道歉,你們中原人嘴裏沒有一句真心話,今天算是給你一個小教訓,下次再敢招惹我,我可不會像今天一樣手軟了。”
宋禾凝果然閉上了嘴。
我看著她又驚又懼的模樣,雖然沒能動手還她一記耳光,但心中真是暢快。
我鬆了鬆方才被許多人抓疼的胳膊,把纏繞在宋禾凝脖子上的蠱蛇叫回來,伸手打算把宋禾凝拉起來,讓她帶我出宮。沒曾想,剛對她伸出手,她就一臉驚喜地望著我身後,大叫一聲:“哥!”
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發現遠遠地又過來一行人,而且,我驚奇地發現為首的這人我竟然認識,他是那天在廟會上跟鍾如意競爭簪子的男人。
宋禾凝看到這人的時候很是激動,像是看到救星一樣,都不需要我攙扶,連滾帶爬地朝那人跑去。等她跑到男人身旁,拽著男人的袖子躲到男人身後,而後再次回過頭,眼神凶狠地看著我。
“哥,這個妖女不知道使了什麽妖法,她把我肚子弄得好疼,她還打了我,你快幫我報仇!”
原來他是宋禾凝的哥哥啊,怪不得我剛才覺得宋禾凝頭上的簪子很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原來這簪子是上次廟會的時候鍾如意讓給他的。上次我見到他的時候,還覺得他挺和善的,沒想到他竟是宋禾凝的哥哥。
我頓時警惕起來。
眼前這人看著倒是和顏悅色,不像是來找茬的樣子,但中原人個個都生了兩幅麵孔,麵上是一套,心裏又是一套。他既是宋禾凝的哥哥,又怎麽會放任我欺負他妹妹不管呢?
我心裏直打鼓。
男人身後帶著十幾個漢子,這些漢子身上穿著侍衛的服飾,腰際還配了一把大刀,他們臉上表情肅穆,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樣子。我定睛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同時背過一隻手,一把抓住身後布袋裏的紅玉和“天青”,心想如果他們敢對我動手,我就把紅玉和“天青”放出去。
雖然他們人有點多,但我才不怕,我有兩條蠱蛇,它們至少能撂倒五六個人。而且這段時間,我的蠱術也有精進,雖然對麵人有點多,但我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解決眼前這些人。
我全神貫注地盯著眾人。
宋禾凝還在拽著她哥哥的袖子訴說自己的委屈,我以為宋禾凝的哥哥聽了她的控訴,會立刻讓人把我抓起來,沒想到她哥哥不僅無動於衷,還目光淩厲地瞪了宋禾凝一眼,咬牙道“住口!”
一句話讓張牙舞爪的宋禾凝立即噤聲,不敢多做一詞。
我有點琢磨不透男人的態度,他不是來給自己的妹妹撐腰的嗎,怎麽沒有立刻對我動手,反而開口喝斥宋禾凝?
我試探性問了一句:“你也是來找我麻煩的嗎?”猶豫片刻後又補了一句,“是你妹妹先動手的。”
男人沒有責怪我,而是一臉和善地看著我,隨後稍稍低下頭,和顏悅色道:“天青姑娘說笑了,末將是應李公公所托,來護送天青姑娘出宮的。舍妹無狀,給姑娘添麻煩了,末將回去之後一定會對她嚴加管教,還請天青姑娘大人有大量,就饒過舍妹這一回。”
我恍然,原來是李公公知道我不認識出宮的路,這才把他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