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慈一腳揣在無頭鬼的胸膛上,小臉冷若冰霜:“好好說話。”

無頭鬼倒在地上,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笑聲猶如被擴音器放大般,縈繞在整個圖書館的上空。

“薑薑,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啊……”

動物的本能讓君宴感到一絲恐怖的寒意正從四麵八方傳來。

薄寒舟持槍嚴陣以待,忽然注意到一抹微弱的紅光從薑慈的腳下亮起。

“小心!”

他衝過去一把拉住薑慈的手,把她拽進了懷裏。

薑慈回頭看去,隻見她剛剛坐的位置地麵突然睜開了一隻咒瞳。

“桀桀桀桀桀……”無頭鬼發出恐怖的陰笑,“真以為我怕你?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叫地獄!”

它話音落下。

原本一片漆黑的天台突然亮起無數血光,圖書館的每一麵牆、每一本書、每一個物品、每一寸地麵出現了無數隻血色咒瞳。

咒瞳瞪大著眼珠子,散發著詭異的色彩。

學生們嚇得嗷嗷大叫,連連往後退去,連站得地方都沒有了。

他們所有人仿佛被眼珠子的海洋吞噬一樣。

君宴忙不迭的用九尾卷起學生們,然後看了一眼薄寒舟,傲嬌的哼了聲,“懶得管你了!”

薄寒舟神情凝重的問薑慈,“這種情況是不是我們都被血輪眼感染了?”

薑慈點頭:“從我們踏入圖書館大門開始,我們就變成祭品了。”

咒瞳從地上爬起來,它渾身變幻莫測,從無頭鬼的樣子又變回了小曼的外貌。

盡管如此,無數張扭曲猙獰的五官不停地交織在它的臉上。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是最不該存在於世間的東西。”咒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閃爍著滔天般的怨恨。

薑慈擋在薄寒舟的身前,示意他往後退。

君宴帶著學生們跳到避雷針上站著,學生們就跟風箏似的被狐尾卷著飄揚在半空中。

他從高處往下看,看到了無比觸目驚心的一幕。

圖書館全被無數小小的血眼占據,天上地下映著一隻巨大的血眼。

而所有人,都在其中。

君宴焦急地喊道:“薑薑!整座圖書館都被咒瞳吞噬了,我們已經全在血輪眼裏了!”

“想要活著出去,隻有完全打散咒瞳!”

咒瞳哪有這麽容易打散。

它比厲鬼更強大。

曆經歲月洗禮,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冤魂厲鬼的怨氣,吞噬了多少靈魂。

難怪能藏在這麽大的圖書館裏,隻要踏入大門,就會成為它的活祭品。

咒瞳想要吃掉學生們太容易了,它隻是在享受狩獵的快感。

薑慈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頭也不回地說道:“薄寒舟,你退去君宴那邊。”

“好。”薄寒舟很爽快的退後,因為他知道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他能幫忙的了。

退後,是不想成為她的拖油瓶。

“我已經摸清楚你的實力了,小慈,你是玄師吧。”咒瞳冷笑道:“很久沒有吃過玄師了,玄師的味道比普通人更鮮美,而且你的靈魂很不一樣。”

“我要……完完整整的吃掉你!”

咒瞳對她垂涎欲滴。

天空中陡然出現一隻無比巨大的血眼。

天都染成了詭異的血色。

血眼遮天蔽月的壓了下來。

薑慈一臉嫌棄,“是麽,那就試試這個。”

她掏出一物。

咒瞳看到她手裏的東西是雷擊棗木時,那張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驚恐的表情。

“你,你怎麽會有這個?”

“任你是什麽精怪厲鬼,能擋得住天雷轟?”薑慈冷笑,手持雷擊棗木,念道:“五雷號令,雷霆神威,誅邪!”

轟隆一聲巨響!

紫光雷電猶如一把利劍撕裂了血紅色的天幕,狠狠劈了下來。

咒瞳五官變幻。

眾多人臉不停地閃爍著。

當一張日思夜想的稚嫩小臉出現在咒瞳的臉上時,薑慈那張自信有餘的臉瞬間變色!

“太子?!”

薑慈慌了,心髒狂跳不止,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住般。

她沒想到會在這看到小太子的臉。

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稚嫩小臉,朝著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國師姐姐……”

轟隆!

天雷滾滾劈下來。

薑慈第一次心生恐懼,不要命的撲了過去。

“薑慈!!!”君宴目眥欲裂,急忙喊道。

一道閃電直直的劈了下來,整個天台被照射得如白晝般明亮。

所有人下意識閉眼。

等再睜眼,咒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台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薑慈!”君宴驚慌失措的撲過來,生怕看見薑慈被劈成黑炭的屍體。

她再厲害,能厲害過天雷?

君宴找過去,沒發現她的屍體,反而看見薄寒舟抱著她躺在地上。

他牢牢的把薑慈護在懷中,自己的後背被閃電擊中,焦黑了一塊,倒是沒什麽大事。

君宴有些詫異,剛才那麽緊急的情況,他都沒注意到這個小白臉什麽時候撲過去救下薑慈的。

“薑薑,還有氣沒?”

他扒拉開薄寒舟,手指微顫的放在薑慈的人中那探了探鼻息。

察覺到還有微弱的呼吸,他鬆了口氣,等再看過去時,發現薑慈沒事,她隻是微微閉著眼,任由眼淚流下來。

“你……”君宴驚愕住了。

有史以來他第一次看見薑慈哭了。

她是多麽強悍的人啊。

無論遇到什麽危險,她從來都是流血不流淚。

可現在,她竟然哭了。

君宴剛想說什麽。

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薅住他的衣領,把他甩飛了。

“小白臉,你他媽的——”君宴看清他,還沒罵呢,就看見薄寒舟一把抱住了薑慈。

薄寒舟緊緊抱著她,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薑薑,沒事了沒事了。”

薑慈坐在地上,挫敗的任由他抱著,淚水無聲的劃過臉龐。

她找了小太子數千年,結果卻是她又一次親手毀滅了他。

她懊悔得不行,不應該用五雷令劈了咒瞳,以至於她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了。

學生們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天台一片死寂,直到一絲陰風吹來,發出奇怪的聲響。

薑慈猛地抬起頭看向深處的黑暗。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