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澈仰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清澈又愚蠢的看著薑慈,“你騙我的嗎?”

薑慈:“……”

池澈見她一臉看白癡的神色,半晌才反應過來,“對了,薑富是你傷的,所以隻有你最清楚下針在哪是救他,哪是害他的。”

而他父親,是登山遇險。

蘇凝雪好歹是龍城小神醫,總不至於害了父親。

池澈趕緊爬起來,賊頭賊腦地問她:“薑大師,那我家裏有鬼嗎?”

薑慈淡淡道:“有啊。”

“什麽?!”池澈嚇得趕緊貼緊她,“在哪在哪呢?”

“有一縷很淡的陰氣,在你家醫療室裏。”

薑慈也是到後院才感應到那縷陰氣的。

陰氣並不重,甚至很淡很淡。

池澈臉色一變:“真的有鬼跟著我爸,我爸變成這樣也是那隻鬼害的吧!”

“它沒有什麽惡意。”薑慈環顧後院。

池家是中式庭院,建築擺設都很講究風水布置,算是個能養人的福地。

池家世代為醫,積攢了不少陰德,是正氣凜然的世家。

按理說一般的鬼魂不會踏入這樣的家庭。

薑慈把目光放在池澈身上。

池澈被她那雙黑白分明,深邃如黑淵般的眼眸盯得後背發毛,聲線顫抖道:“薑大師,你幹嘛這麽看著我?那隻鬼就站在我身後嗎……還是它已經爬上我的肩膀了?”

薑慈沒說話,目光穿過他,望向他身後。

池澈抖著回頭去看。

一道高大修長的黑影逆著光站在他身後。

池澈嚇得嗷的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才看清楚來人。

“薄寒舟你要嚇死誰啊?”

薄寒舟身穿筆挺的黑色西裝,單手插兜,神色清冷地掃了眼兩人:“池院長生死未卜,你當兒子的玩得真嗨啊。”

薑慈去池澈住的地方就夠讓人驚訝的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把人帶回家了。

池澈爬起來嘟囔道:“兄弟,你懂什麽啊,我就是為了我爸好,才把薑小姐帶回來的。你呢,你幹嘛來了?”

“哦,姑父讓我來看望一下池院長。”薄寒舟唇色緋然,說話時薄唇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看似在笑,其實一點笑意都沒有,視線一直停留在薑慈的身上。

薑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他唇角彎得更好看了。

池澈一臉的沒好氣:“宋金民是讓你來看我爸出事沒吧,整個江北,就他盼著我爸出事。”

“對了,你腿傷好了?”

薄寒舟定定看著薑慈說道:“沒事了,不過我在考慮要不要讓律師找某人索要賠償。”

薑慈皮笑肉不笑道:“薄先生的身體如果有任何不適的地方,我可以幫你哦。”

賠錢?

那不好意思,她現在窮得叮當響,一毛錢都沒有。

“哦?”薄寒舟眉梢微挑,嘴角勾起幾分令人揣摩不透的邪肆,“你怎麽幫我?”

薑慈隨手折下一根尖尖的樹枝,笑容極其和善地做了個狠狠一紮的動作。

薄寒舟:“……”

池澈:“……”

兩人不約而同的有種想要夾緊腿的感覺。

“我勸你還是不要招惹薑小姐了,上一個招惹她的已經上新聞了。”池澈小聲提醒薄寒舟:“我可不想在新聞裏看見你的大名啊。”

薄寒舟沒吭氣,深邃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薑慈。

薑慈忽然扭頭就走。

“等等我!”池澈趕緊跟上去,還不忘回頭衝薄寒舟揮手:“有薑小姐在,我爸不會有事的,你回吧!”

薄寒舟蹙眉。

池澈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信任薑慈了?

薑慈……

他眼眸微眯。

她的背景甚至不用細究,一查就知道了。

薑慈從小無父無母,她生母曾經是薑家的保姆,因為出車禍死了,她被薑家收養為養女。

但薑家一直虐待她,讓她過得連狗都不如。

她前十八年是個傻子,現在卻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連池澈這樣交友挑剔的人都屁顛屁顛跟著她跑,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薄寒舟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默不作聲的跟上去。

“薑大師,等等我,你要去哪啊?”池澈小跑追上薑慈。

“那隻鬼出來了,是個女人。”

“我就知道我爸被女鬼纏上了!薑大師,快滅了她!”池澈驚悸不安地叫道。

薑慈幽幽道:“你確定?”

“當然啊!”

“觀她麵相,她和你有親緣關係,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你的母親。”薑慈感歎道:“池醫生大義滅親,這份魄力,我佩服。”

“啥!!!”池澈驚得瞪大眼,“女鬼是我媽?”

“媽!”

薄寒舟剛跟上來,就看見池澈跟瘋了似的在假山那邊幹嚎起來。

他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瘋了。

薄寒舟下意識拿起手機要聯係第四院,頓了頓,想起被薑慈踢了兩腳並且警告他的畫麵。

他有些委屈的摸了摸還有一絲痛感的臉頰。

“算了,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管閑事了。”

這是在池家,兩人瘋起來的話池老會給他倆紮幾針的。

薄寒舟轉身離開了。

薑慈和池澈來到後院假山那。

“媽,你在哪啊?”池澈四處張望,隻恨沒把見鬼符拿過來。

薑慈看了眼不敢靠近過來的池母,“你身上有平安符,她沒法靠近你。”

池澈想也不想把平安符扔一邊,“媽!”

一陣陰涼的風拂麵而來。

好像有一隻手在撫摸他的臉龐。

池母欣慰地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不禁淚流滿麵,又望向薑慈,微微點頭,“我剛才就聽見阿澈喊你大師,請問你是天師是嗎?”

薑慈淡淡一笑:“差不多吧。”

“天師……天師的話能占卜人的吉凶和生死吧!”池母欣喜道。

“我媽說什麽了?”池澈一臉激動,掏出錢包塞給薑慈:“我再要一張見鬼符!”

“我沒帶黃符,畫不了。”

“那我去找找,你讓我媽媽等一下,千萬別離開啊!”池澈急匆匆跑去找黃紙了。

池母飄到薑慈的麵前,眼含淚水,無比痛心疾首的說道:

“薑大師,我老公是被我大兒子池明推下山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