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宴見她決心已定,頓時覺得心髒一下子沉到穀底,愣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好。

薑慈起身,往他肩頭上拍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我希望你作為我的好友能為我感到開心。”

君宴心中五味雜陳的。

開心嗎?

眼睜睜看著自己上千年的朋友去死,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甚至連輪回轉世都沒有了,她會徹徹底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真的會開心嗎?

君宴的答案肯定是不開心的。

但薑薑說得對,她想要的隻有解脫。

如果消亡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快樂,那作為朋友,他隻有選擇尊重。

“江北磁場已經恢複了,我先回家睡個覺去,累死了。”薑慈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朝著禦水灣的方向走去。

君宴從後一把抓住她的手,縱身一躍。

等薑慈回過神來,他已經帶著她回到家裏的陽台上了。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樓下客廳,有事隨時喊我。”君宴說完就跳下陽台。

薑慈反手關了陽台的門,再反鎖住房門,在門窗上貼上符紙。

隨後她盤腿坐在**,右手緩緩覆在胸口上。

“惡修羅……”

夢境中。

漫天的血色,令人窒息。

薑慈站在一片腥風血雨中,麵色平靜,開門見山:“是慈心讓你來的麽?”

半空中出現一張猙獰扭曲的鬼臉。

惡修羅一臉獰笑:“慈心?”

“也就是軒轅君澤。”薑慈說道:“在香燭鋪的時候,從你說的話裏我聽出你似乎認識我?不過我對你沒有印象。”

惡修羅發出陰森森的冷笑:“你高高在上,手握生死當然不會記得低如塵埃的我了。”

薑慈聽到這話,重新打量起惡修羅的臉來。

惡修羅因為長年累月的嗜血,早已被怨念裹挾得麵目全非,難以判斷最真實的麵容。

不過薑慈還是從骨相看出了一絲端倪。

“你是……”

“銀蛇?!”

薑慈眼底的震驚一點點迸發出來,難以置信地叫道:“你是銀蛇!”

惡修羅狂笑道:“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還記得我這個無名小卒。”

薑慈無比震驚。

銀蛇是軒轅君澤的貼身侍衛,她記得這小子雖然木訥,平日看著沉默寡言的像個啞巴,但劍術高超,她曾經指點過他。

銀蛇怎麽會變成惡修羅?!

薑慈預感這件事可能和軒轅君澤有關係,追問道:“你怎麽會變成惡修羅?”

“當年軒轅國破滅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惡修羅一聽她提起當年的事,滿身的怨氣化作鋒利的刀刃朝著她席卷過來。

“你還敢提當年!”

薑慈被逼得連退數步,勉強穩定住身形,“我是害了軒轅國的千古罪人,我知道自己的罪孽永遠都還不清了,但銀蛇,你告訴我,你變成這樣是否和太子有關係?”

惡修羅露出惡狠狠的表情:“你私自斬斷國運,害得太子殿下一夜之間國破家亡,多少人因你而死,軒轅國土血流成河!薑慈,你血債累累,沒人比你更惡毒了!”

薑慈點頭:“對,我血債累累,沒人比我更惡毒。”

“所以你一定知道軒轅君澤在哪對不對?”

惡修羅冷笑道:“太子殿下因為你,受了多少磨難,連我這個親曆者都數不清楚了……”

薑慈一下子從他話語中抓到重點,“你也是親曆者,這麽說來當年神秘人不止帶走太子,還有你。”

惡修羅沒說話,隻是陰森森地盯著她冷笑。

薑慈又問:“是神秘人把你送來的,還是太子?”

惡修羅滿身怨氣騰舞在半空中,鋪天蓋地的腥風血雨朝著薑慈湧來。

雖然在夢境中,薑慈還是被淋成落湯雞,渾身血淋淋的,看起來像個死人。

惡修羅冷笑道:“國師,你其實根本不愛世人,什麽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都是屁話!你隻愛你自己!”

“你為了一己之私,斬斷軒轅國運,害死了多少人,這筆血債你還得清嗎?”

“尤其太子殿下,他從小到大那麽信任你,尊敬你,到頭來摧毀他人生的人卻是他最喜歡的人。”

“薑慈,把你淩遲處死都不為過!”

惡修羅似乎有意要為軒轅君澤宣泄恨意,他一邊咒罵,天上滴落的血雨變成血箭。

萬箭齊發朝著薑慈射去。

血箭落在她身上。

很疼很疼。

薑慈不躲不閃,堅持問他剛才的問題。

惡修羅嘲諷道:“想知道麽,拿出你的誠意來我看看啊。”

“你想讓我怎麽做?”

“聽說你的靈魂很強大,我要你毀掉你一半的靈魂,剩下的一半,留給太子殿下親手懲治你。”

薑慈神情平靜,沒有任何動搖的當著他的麵,爽快的自毀一半靈魂之力。

看著她虛弱的樣子,惡修羅狂笑的聲音充斥在這一方夢境裏,猶如尖銳的利器在瘋狂刮搔耳膜。

薑慈被震得耳朵疼,“履行你的承諾,告訴我來龍去脈。”

惡修羅漸漸變成一條巨大的銀蟒,比房子還要大的腦袋湊近她。

猩紅的蛇信子吐露著,毒液一滴滴的砸落在她的身上。

薑慈看了眼被腐蝕的皮膚露出了森然的白骨,仍舊無動於衷,“想殺我沒問題,給我死得明白點就行了。”

惡修羅冷笑道:“當年一夜之間軒轅國滅,叛軍攻入皇城,那夜不是我當值,我深感不妙第一時間去保護太子殿下,卻撞見太子殿下被一個會法術的神秘人帶走。”

“我追隨著神秘人到了皇城山外,神秘人發現我的蹤跡,我用盡畢生所學也沒能抵擋住神秘人的一招,我死了,魂魄卻被神秘人收走。”

“等我再回複意識之時,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太子殿下被神秘人剝皮抽骨,煉成血屍……”

薑慈心頭一震,手緊握成拳,“神秘人到底是誰?”

巨蟒搖身一變,又變成一張鬼臉,身後是無盡的黑色怨氣。

“我不知道神秘人是誰,但我知道,這個人來自於天上。”

“天上……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