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名為命運的老者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冥王再也等不及了,直接瞬移到禦水灣。

薄寒舟自從被銀蛇帶回來後,就昏迷了整整一年。

冥王直接鑽入他的身體中。

在那個仿若夢境的地方,冥王看到無盡的荒野中跪著一道身影,是薄寒舟。

他就那樣低著頭靜靜地跪在那。

“薄寒舟?”冥王上前叫他。

薄寒舟像是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不要再把自己封閉在這裏,你給我快點醒來!”

冥王叫了幾聲。

薄寒舟依舊沒有反應。

“裝聾啊!”冥王直接給他一腳。

薄寒舟的身體脆弱如紙似的,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冥王剛想說什麽,一眨眼的功夫他又重新跪好。

“你的死活我不管,但阿慈的死活,我管定了。”

冥王提到薑慈,薄寒舟那雙深沉無光的雙眼才有了一絲波動。

“薄寒舟,你現在就給我醒來,把自己關在這裏是懦夫的表現,你在逃避現實!”

薄寒舟終於開口了,聲音異常嘶啞:“薑薑死了……”

“她讓我活著,我不想活了……”

“所以你才這樣半死不活的把自己封在這裏?”冥王又氣又好笑:“你如果早點醒來,說不定阿慈早就回來了。”

薄寒舟黯淡的眼睛多了幾分激動,猛地從地上蹦起來,抓著冥王追問。

“你說什麽?薑薑還能回來?”

“需要我做什麽?”

冥王指了指他的胸口。

“阿慈當時和太極劍一起摧毀災,她最後是從這裏消失。”

“命運說了,隻要心裏有她,她就能回來。”

薄寒舟激動道:“我心裏當然有薑薑!我該怎麽做,才能讓她回家?”

冥王沒好氣道:“首先,你得離開這裏,回到現實——”

他話音未落,眼前的薄寒舟驟然消失,夢境也隨之坍塌。

冥王從他身體裏飛出來,隻見**的薄寒舟終於睜開雙眼。

薄寒舟在**沉睡一年,身體僵硬得很。

一時之間他無法站起,隻好撐著身體慢慢的坐起來。

“薑薑,你回來吧。”薄寒舟的手輕輕的覆在他自己的胸口處,感應到胸腔裏那顆心髒強有力的跳動。

“薑薑……”

第一個回家的人是君宴,聽到樓上有動靜他咻地一下衝了進來。

“薑薑!”

君宴卻看到冥王和蘇醒的薄寒舟,不由地驚了一下。

“冥王?薄寒舟?你終於舍得醒了啊,還是在薑薑一年忌日的這天。”

薄寒舟心頭一緊,好似被狠狠捏住心髒一樣窒息般的難受。

“一年了……竟然已經過去一年了。”

“廢話。”君宴沒好氣道:“我剛給薑慈掃墓回來。”

他頓了頓,看向冥王:“冥王來陽間幹啥?”

冥王看了眼他,如實道:“我見過阿慈的師父了,他告訴我阿慈還有複生的可能性。”

“希望就在薄寒舟身上。”

話音剛落,君宴直接一個跳躍蹦到薄寒舟的身上,揪著他的衣領說道:“薑慈的死和你有關係吧!”

“你把她還給我!”

“一年前要不是我忙著帶領精英樓救人,怎麽會沒趕上見她最後一麵。”

“當時隻有你和銀蛇在場,銀蛇說的我不太相信,薄寒舟,你說啊,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薑慈不是留了一縷魄嗎,怎麽會消失了!”

薄寒舟閉上眼,痛苦道:“軒轅君澤和我合二為一,以幽冥領域吸收惡修羅,這股巨大的怨恨之力變成災……是災回到過去殺了氣運女帝,布下天羅地網想要毀滅世界和薑薑……”

“薑薑也許已經算到了,在最後時刻,她陪著軒轅君澤一起和災同歸於盡了。”

“真的?”君宴慢慢鬆開手,一臉痛心,“她明明可以不用陪著一起死的啊。”

“她是為了軒轅君澤吧。”

冥王平靜說道:“阿慈找了軒轅君澤數千年,她隻想給他一個交代。也許,對她來說以死謝罪的同時能陪著軒轅君澤一起赴死,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走得倒是幹淨!”君宴氣紅了雙眼:“那我們呢?”

“她隻惦記軒轅君澤,我們這些老朋友就不算什麽了嗎。”

“冥王,你不是有辦法讓她回來嗎,快讓她回來吧,所有人都惦記著她呢!”

冥王看向薄寒舟。

薄寒舟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冥王剛才說的話,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薑薑生前曾經說過,她最好的結局就是化作虛無,她活著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死。”薄寒舟眼底交織著痛苦和不舍,“按照薑薑的遺願,現在她的結局就是她最想要的結果。”

“如果我們強行把她複生……是不是沒有尊重她的選擇。”

冥王愣住了。

是的。

阿慈生前說過很多次,她累了,她一直堅定的認為她死是最好的結局。

而現在他們都想讓她活過來。

這是否有悖於她的遺願。

君宴生氣道:“那是之前啊,她因為心有遺憾,又背負著滅了軒轅國的罪,她愧疚難安。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救了華夏,救了全世界,她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吧?”

“現在所有人都期待著她能回家團聚,以後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活著不好嗎?”

薄寒舟搖頭:“我說過,我尊重薑薑的選擇。”

“如果對她來說,消失是最好的選擇,那我就不會幹預。”

君宴一聽就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咆哮道:“那你是不打算讓她複生了?”

“薑慈的師父說過,隻要心裏有她,她就能回來!”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棄她,不讓她回來?!”

“薄寒舟!”

“虧我以為你是真心喜歡薑慈的,你就是這樣對她?”

冥王看著咬緊牙關,眼眶通紅的薄寒舟,上前拉開君宴,無奈說道:“放棄阿慈複生,他的痛苦不比我們少。”

君宴怒道:“放屁!他才認識薑慈幾年,而你我認識薑慈上千年,冥王,你認識薑慈最久吧,你難道也不想讓她回來?”

冥王眼眸微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