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記住你了,你可千萬別在秘境裏碰到我!”

孫玉渚冷哼,門內不允許打殺同門,他不好發作,即便想出手教訓也不敢在長老眼皮子底下。

“你,讓開!”

李荷將目標轉移到楚浪身前一個采藥弟子身上,後者臉色蒼白,隻能灰溜溜走開。

她插進隊伍,怒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佩囊裏有什麽值錢東西,寧願得罪我二人,也舍不得多等一會!”

“一個二破采藥的人,能有什麽?幾根雜草罷了。”孫玉渚嗤笑。

他的話語無疑中傷了在場所有二破弟子,眾人臉色難看,怒火中燒,卻沒人敢表現出來。

他們的生存已是如此艱難,還要得罪比自己強的人,除非瘋了。

“哪怕我佩囊裏隻有一根草,你也插不了我的隊。”楚浪淡淡道。

這些人都是慣出來的,若他無實力也就罷了,他金階古功在手,怕什麽?

哪怕在秘境裏遇到,就這倆貨色也是一拳打殺,連王梟都不如的東西。

不過,他也深深感受到,這造化門如此壓榨弟子,導致整個山門風氣太過暴戾,眾人情緒積壓已久,無處宣泄,欺壓低階同門已成稀鬆平常之事。

“要不是有門規我真想一掌拍死你!”孫玉渚憋著怒火,他還從未見過這麽狂的采藥弟子,敢跟他二人抬杠,是故意讓他們下不來台嗎?

“我這人也最討厭囉哩巴嗦,若非有門規,你已經死了。”楚浪臉色淡漠。

眾人麵麵相覷,這丫的也太狂了,便是在場的三破弟子都看了過去。

“不用與他逞口舌之快,他是仗著有門規才敢這麽狂,要是在秘境裏,他早就跪地求饒了。”李荷姿態高傲,話語輕蔑。

一眾采藥弟子目光黯然,這何嚐不是事實,在門內可以仗著門規肆無忌憚,反正不會丟了性命。

可到了野外,實力為尊的地界,他們的命又算什麽?

放下自尊,對強者言聽計從,才是正確的活法。

“原來他不是狂,而是蠢。”後方,李墨軒冷斥。

“師姐,此人如此肆無忌憚,到底什麽來頭?”隊伍裏的周婉好奇問道。

幾人齊刷刷看向蘇芷,包括李墨軒,畢竟在他們眼中,楚浪狂的過頭了,如果沒有背景,豈不是在找死?

蘇芷靜靜立在人群中,若月下一株修竹,氣質清雅,她見眾人望來,不由歎道:“他名楚浪,也是我青梧鎮人氏,曾與我有過婚約,不過已被我退掉,僅此而已。”

周婉幾人震驚,竟與蘇芷有過婚約?

他們知道蘇芷不是尋常弟子,修行天賦很高,未來說不定還有機會邁入境界,正式踏上修仙之路!

這樣的人絕對是萬裏挑一,人中龍鳳,與普通人有著雲泥之別!

且蘇芷拜入造化門,乃是為某位青梅竹馬的師兄而來,那位師兄同是青梧鎮出身,如今在造化門內算得上是聲名顯赫的大人物!

“我覺得,他不是狂,也不是蠢,他是壓根不想活了,在故意找刺激尋死”

李墨軒嘖嘖搖頭,身為一個男人,哪兒忍受得了被女人退婚?

且情敵還如此強大?

他要是楚浪,一頭撞死算了,也絕不會恥辱地活著。

“他不會對師姐還有想法吧?要是被那位師兄知道了,他肯定會死得很慘!”周婉口吻憐憫。

“我看未必,他現在就是破罐子破摔,人生已經爛掉,沒有未來,現在無所謂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莽聲莽氣道。

蘇芷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她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年少時,自己為了退婚,那位師兄親自出手,逼得楚浪屈辱低頭的畫麵。

當年不懂事,未曾考慮楚父的麵子,現在她想來頗為愧疚。

“下一個!”長老頭也不抬地喊道。

李荷走上前,回頭朝楚浪譏笑道:“井底之蛙,看著點,三破的實力是你無法想象的!”

話罷,她取下佩囊,將其中所有野獸屍體放了出來,頃刻堆積如山。

長老清點道:“兩頭雷紋虎、三條木異蟒、四頭地獄狼……”

“一共二十一頭,共三百七十一枚玄玉!”

眾人滿眼羨慕,特別是那些采藥弟子,三百七十一枚玄玉,換作藥草,就是三百七十一株!

這分量,他們要采摘二十天左右才能湊齊,而李荷二人可能隻用了兩三天的時間。

“看到了嗎,我們殺的每一頭野獸,隨便拿一頭出來,就能一爪子拍死你!”孫玉渚冷哼。

在場的二破弟子心神駭然,別說與那些野獸對上了,就是看著那些猙獰的獸屍,都有些毛骨悚然,渾身冰涼。

野獸!非三破不可敵!

“該你了蠢貨!我倒要看看你又采了幾株藥草!別連一百個子兒都不值!”李荷冷笑連連。

人群中,傳出不少奚落的笑聲,楚浪掃了一眼,皆是來自三破弟子。

不過,他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後方的蘇芷等人,微微有些詫異。

前排弟子中,除了他是二破,幾乎都被三破弟子插隊了,蘇芷幾人竟沒有插隊?

這令他有些意外。

“師姐,他看過來了,不會是想向我們求援吧?”周婉低聲道。

“嗬,先前喊我滾的時候不是很狂麽?我看師姐麵子上沒教訓他,他還有臉求援?他也配?”李墨軒怒笑不已,他等的就是對方被那二人落麵子。

蘇芷皺了皺眉,褐色眼瞳中閃過一絲掙紮,旋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一個認不清現實的人,就算她過去解了圍,對方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說到底,與同為青梧鎮出身的另一位師兄相比,不論是哪一方麵,都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所以,她選擇平靜的看著,拒絕對方的目光求助。

“別怪我不念舊情,這都是你自己選擇的。”

蘇芷輕語,那天為一口山泉,她已釋放足夠的善意,承諾給予補償,可對方為了尊嚴選擇了拒絕。

既如此,她也沒必要多管閑事了,早已形同陌路。

前方,楚浪麵色平靜,他邁步上前,取下腰間佩囊,根本不知蘇芷幾人的誤會。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打開了佩囊,隨著八十四頭野獸屍體的放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擴散開來,整個空曠場地瞬間被獸屍填滿!

也就在這一刻,所有人齊齊瞪大了眼睛,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