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尚的表情變得猶豫起來。
他聽著洶湧的質疑聲,看了眼沉默的丁渝,終於開口:“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見,那副總經理的人選我們再……”
“再什麽?”一個低沉冷峻的聲音突然打斷黎尚。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往門口看,穿著西裝的丁簷從外麵走進來,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會議室裏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施莉莉的身上。
施莉莉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挺直腰杆:“丁總,公司晉升應該公平公正,不能.……”
“不能什麽?”丁簷站在主位前,一米八幾的身高讓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低了幾分,“不能提拔有能力的人?還是不能容忍你們這些廢物嫉妒別人?”
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丁簷慢慢走到施莉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說有同事經常看見她從不同的豪車上下來?哪個同事?什麽時候?在哪裏?”
咄咄逼人的語氣。
剛才,他一直在外麵旁聽。
施莉莉被丁簷的氣場嚇得嘴唇發抖,“就……就在公司樓下……”聲音越來越小。
她不是不敢說,是不能說。因為丁簷是丁渝傍的大款其中之一。
“坐豪車就是傍大款,你親眼看見她傍了?”丁簷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還是說,你不僅工作能力差,還想帶頭造謠同事?”
施莉莉臉色慘白。
丁儒山管公司的時候就看不慣背後嚼同事舌根的行徑,現在丁簷掌權,又怎能容忍她們把詆毀同事的話擺到明麵。
重要的不是詆毀同事,是詆毀丁渝。
丁簷單手插進口袋裏,不耐煩地轉向其他人:“還有誰‘親眼看見’丁總監‘傍大款’的?”
無人應答。
“剛才不是聲音很大?現在怎麽啞巴了?”丁簷凝著眾人冷笑,“剛才笑得很開心的幾位,兩個選擇:要麽寫五千字檢討,深刻反省你們今天的行為;要麽現在收拾東西走人。”
丁渝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
幾年前經曆過的場景與此刻完美重疊——同樣的質疑,同樣的羞辱,同樣站出來維護她的……丁簷。
“丁總,這不公平!”有膽子大的同事站出來抗議,“我們隻是……”
“隻是什麽?隻是集體汙蔑一個女性同事靠不正當關係上位?”丁簷的眼神冷得嚇人,“知道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叫什麽嗎?我讓公司法務來給你們科普科普?”
沒人敢再說話。
丁簷往外麵走,經過丁渝身邊時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宣布:“丁渝的晉升決定即刻生效,散會。”
人群迅速散去,隻剩下丁渝還站在原地。她愣神時不小心碰倒了激光筆,彎腰去撿時,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這次,丁簷沒有為難她。
“謝謝丁總。”她聲音很輕,帶著些許的縹緲。
丁簷停了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丁渝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幾前那個雨夜。
那時她因為受不了公司的流言蜚語,下班後躲在房間裏偷偷地哭。是丁簷第一時間察覺她的異樣,靜默無聲地陪在身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丁簷給她擦鼻涕,哭了多久就擦了多久。
幾年過去,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可當惡意再度襲來時,她才發現自己還是一樣的無助。
而這次堅定站在她這邊的,又是丁簷。
難忘的從來都不是創傷,而是人。
相隔數十天,她越來越看不懂丁簷。
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把那些翻湧而上的回憶壓回心底。丁渝整理好衣服,走出會議室時,發現丁簷還站在走廊盡頭,似乎在等人。
丁渝猶豫了一下,正要邁步過去,忽然看見洗手間方向嫋嫋婷婷走過來一個人。
林露隔得老遠就對丁簷笑,一路過來都有員工和她打招呼。
林露來公司找丁簷的時候,華渝的員工撞見過很多回。他們私下都在議論,說林露是華渝未來的總裁夫人。
諷刺的是,同樣的版本,在丁渝和丁簷的沒鬧翻之前已經流傳過一遍。
嘴長在別人身上,丁渝管不住,也沒想過管。
林露走過來之後直接親密挽住丁簷的手臂。
她同丁簷分享今天遇到的趣事,丁簷滿臉寵溺,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這一幕晃眼,丁渝失神,一陣電話鈴聲把她喚醒。
她沒看來電顯示,隨便按下接聽。
“下樓。”
簡短的兩個字伴隨著蠱人的蘇感聲線,除了陳緒還有誰。
陳緒很少給她打電話,除非是有要緊的事。
丁渝正好下班,怕他久等,收拾完東西麻利地下了樓。
經曆完昨晚的坦誠相見,再次坐上同一輛車,丁渝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人家是夫妻倆通過**升溫,她和陳緒是夫妻倆有了第一次後變得比陌生人還要像陌生人。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丁渝暗中打量,視線無意掃過陳緒的衣著。
陳緒今天似乎穿得格外正式,深色的西裝,烏黑的頭發,整體造型相得益彰,比平時上班時的裝束看上去莫名要正式許多。
陳緒在車上正襟危坐,丁渝歪頭打量,“打扮得這麽隆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上門提親。”
陳緒眼眸神如寒潭,沉默不語。
丁渝小聲吐槽他無趣,但很快,她就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陳緒不是帶她回意園,而是去了監獄。
丁儒山現在還沒被定罪,按理來說應該關在看守所。但上麵有人有意和他過不去,不僅把他押進了牢裏,還派專人二十四小時監管,不給保釋也不給探視。
其實和坐牢沒什麽兩樣。
丁渝為丁儒山的事奔走時來過這很多次,但杯水車薪。她力量薄弱,沒能讓事情有任何轉機。
再次來到這,丁渝的心情沉重又複雜。
她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丁儒山一麵,心裏既期待又忐忑。下車之前,她坐在車裏調整了好幾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