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怒斥，在場的人擯著呼吸，大氣也不敢喘。
九子奪嫡，鬥到最後陳老爺子膝下就剩陳徑庭一個兒子，誰都怕陳徑庭的手段。
孫見雅見流星來了，仿若快要溺死的人抱住浮木，哭哭啼啼地縮進陳徑庭懷裏。
“老爺，你可算來了！阿緒非要洲兒和汐兒給他媳婦磕頭道歉，你要是來得再晚一點，我們娘仨和你就要陰陽兩隔了！”
孫見雅先發製人，泫然欲泣，語氣聽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徑庭對孫見雅正是最寵的時候，這會聽了孫見雅打的小報告，護犢子的心湧上來，怒瞪著頂樓的陳緒：“下來給你孫阿姨道歉！”
陳語汐從陳敬洲身後鑽出來唱紅臉：“爸，這樣不好吧，會不會太過分了？”
陳徑庭冷哼一聲，把陳語汐摁回去，“今天誰勸都不好使，我是他老子，還管不了這個逆子了？！”
他抬頭加大音量：“趕緊給我滾下來！”
陳家其他旁支站在一旁看熱鬧，看見陳徑庭教訓陳緒，心裏高興得緊。
陳緒在陳家目中無人慣了，也就陳徑庭能管管。父子倆當著這麽多雙眼睛的麵針尖對麥芒，這可比看別的熱鬧有趣得多。
陳緒是坐電梯下來的。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孫見雅麵前，在孫見雅按捺不住得意的時候，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度極大，打在臉上時清脆響亮，孫見雅頭發都被打亂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滿臉冷冽的陳緒。
早聞他囂張跋扈，沒想到今天竟敢當著自己老子的麵扇自己的繼母巴掌。
孫見雅更是震驚，一時間雙目圓睜，憤怒、羞辱、各種情緒交織在臉上，原本帶著很大假裝成分的眼淚一下就真實地湧了出來。
陳徑庭怒目而視，“反了你了！”
他額角的青筋直跳，順手從傭人那拿來鞭子，被紀風擋下。
陳緒朝丁渝走過去，隻有丁渝一個人站在的空地上，兩個人的影子緊緊相依。
陳緒順勢和丁渝十指緊扣，“這個家，人人都有人護著，唯獨我老婆沒有，所以你們覺得她好欺負。”
陳緒看著眼前一張張虛偽的麵孔，重點看孫見雅娘仨，一字一頓，“子不教母之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好兒子好女兒打的什麽算盤，再有一次，不妨試試你們娘仨，命夠不夠硬。”
“我會怎麽做你們知道的，畢竟，我連我母親都照殺不誤。”
丁渝感受著大掌拂過手心的溫色，側眸看著這樣凶狠不近人情的陳緒，心裏突然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作怪因子在蔓延。
陳緒拂了陳徑庭的麵子，陳徑庭火氣更甚，瞪著陳緒的眼神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剝，“以為翅膀硬了，老子就奈何不了你了是不是？！”
父子倆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一聲怒嗬打斷僵持的氣氛。
“夠了！大過節的像什麽話！”
陳老爺子拄著拐杖從屋裏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傭人。
看熱鬧的人堆裏有幾個有眼力見的旁支，見老爺子來了，擺出孝順子女的模樣，爭先恐後地過去攙扶。
老爺子沒給任何人表現的機會，拂袖哼著氣走近父子倆，話既是對他們說，也是對陳家其餘人說：
“丁渝是阿緒的媳婦，既然嫁進來，那就是陳家的一份子，往後誰也不能仗著她年紀輕就欺負她，否則我絕不輕饒。”
頓了頓，陳老爺子直接一錘定音，“這事到此為止，都散了。”
“爸！”陳徑庭看出老爺子有意袒護，心裏不服。
老爺子一拐杖狠狠敲在他腿上，“爸什麽爸！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一點辨別是非的能力都沒有，還好意思叫我爸？”
陳徑庭氣得胸膛起伏不定，“這個逆子忤逆在先，您怎麽還數落起我來了？”
“真當我老人家眼睛瞎了？”陳老爺子眼瞼微眯，擰成鋒利的褶皺，“我年紀大了，有些事我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代表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指著陳徑庭，罵聲兜頭而來，“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要是再得了便宜還賣乖，休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爸！”
陳徑庭仍心有不甘，語氣執著地還想說些什麽，旁邊的孫見雅拉住他的衣袖，衝他搖頭，“算了老爺，別讓爸不高興。”
陳家家主，掌握著陳家每個人的經濟命脈，孫見雅怕得罪老爺子，以後真過不上豪門太太的日子。
忍一時風平浪靜，這個位置可是她費勁千辛萬苦才搶來的。
孫見雅很會審時度勢，見老爺子心裏的天秤一邊倒，壓著心裏的情緒過去好聲好氣：“爸，徑庭他不是那個意思。他也是為了阿緒好，隻不過言語上嚴厲了些。下次我好好勸勸，您別生氣。”
陳老爺子怒氣環繞的臉色稍有和緩。
孫見雅衝杵在原地的陳敬野和陳語汐使眼色，拉著陳徑庭回屋，“爸，那我們就先走了。”
鬧劇終於結束，丁渝這才發現和陳緒十指交扣的手一直沒鬆。
陳緒力氣大，差點把她手指都握僵了。
“鬆手。”她低聲，“你沒談過戀愛嗎，哪有這樣人牽個手也這麽用力的！”
陳老爺子看著兩人打情罵俏的模樣，終於露出了笑容，“我們阿緒，以前還真沒談過戀愛。”
此話一出，丁渝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爺爺，您的意思是說，他在和我結婚之前，一個女孩子也沒談過？”丁渝顯然是不信，“說不定他在外麵偷偷談了，沒告訴您呢。”
老爺子慈祥一笑，“不會的，我們阿緒是好孩子。他在感情上有些遲鈍，你要多多擔待。”
陳緒聽著這話不怎麽高興，“您這個老家夥什麽時候這麽多嘴了。”
老爺子不以為然，“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秘密，有什麽不能說的。能有人肯嫁給你，你這臭小子就偷著樂吧。結了婚也要把你那暴脾氣收一收，別把媳婦嚇跑了。”
“再說了，你們睡都睡了，這些東西難道一點都沒聊過？”
丁渝瞪大眼睛。
老爺子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