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

丁渝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策劃案終稿,指尖在鍵盤上懸停了足足三秒才按下發送鍵。

郵件發出後,她端起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憂慮。

上周二下班前,曹新穎突然把她叫進辦公室,一改往日頤指氣使的態度,不僅為上次的事給她道歉,給親自給她買了杯咖啡。

“上次是我不對,忘記把數據給你,還反過來把工作上的疏忽怪在你頭上。都是我的錯,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丁渝不知道曹新穎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隱隱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我看了你之前在華渝做的策劃,不論是實際效果還是客戶反響都很不錯。所以這次‘Forever·Young‘係列的策劃案就交給你做。”

曹新穎刻意加重語氣強調:“這可是塊香餑餑,別人想要還得不到呢。就當……是我為上次的事賠禮道歉。”

曹新穎明麵上掛著笑,但丁渝總覺得她不安好心。

上司把姿態放得這麽低,加上又是工作上的事,丁渝沒理由拒絕,官方應下:“謝謝總監信任。”

曹新穎笑容燦爛:“嗯,去吧。”

‘Forever·Young‘係列有時間限製,丁渝緊趕慢趕,趕了三天,才在周五下班前提交方案初稿。

電梯‘叮’的一聲把丁渝拉回現實,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坐電梯下一樓,走進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咖啡館裏排隊的人不多,但少不了要等。丁渝排在隊伍後麵拿出手機刷行業資訊,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丁渝?真的是你啊!”

丁渝轉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在華渝時很愛聽八卦的小齊。

“我今天休假,來瀚江看望朋友,沒想到在這能碰到你。”小齊拉著丁渝寒暄,“你離職後怎麽樣?聽部門的人說你來了瀚江,起初我還不信,現在信了。”

丁渝疏離:“瀚江也是個去處。”

小齊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你們也在競標‘Forever·Young‘?可惜晚了一步,我們上周就提交方案了。”

“這次華渝贏定了,”小齊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偷偷告訴你,我們這次策劃的核心亮點是古文化。甲方看到我們方案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說創新還得看我們華渝……”

咖啡勺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聲響,丁渝盯著前麵取餐的咖啡杯中晃動的黑色**,後背沁出不祥的預感。

這麽巧?她的策劃案裏也融入了古文化。

“丁渝?你看起來好像臉色不太好。”小齊疑惑地湊近,“你怎麽了?”

“沒事。”丁渝看了眼手表,取了線上點單的咖啡後匆匆離去,“我還有個會,下次有機會再聊。”

丁渝坐電梯上樓,還沒回到工位,就收到了曹新穎的消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丁渝掃了眼,把咖啡放回工位,邁步前往總監辦公室。

曹新穎辦公室門沒關,丁渝敲門時,曹新穎正在通電話,瞥見她進來,立刻取消了免提。

具體說了什麽丁渝沒聽清,她進去時,曹新穎把平板推到她麵前:“解釋一下?你提交的方案從初稿到終稿,都和華渝的高度相似。”

丁渝看著屏幕上並排顯示的兩份方案的對比圖,大片大片的紅線,清楚地標記了重疊的部分。

幾乎是通篇搬。

但具體誰搬誰的,丁渝門清。

這方案她搜了無數個軟件查閱相關資料、涉及到的電子書也去一一查閱,能獲取信息的渠道幾乎都翻爛了才做出來,華渝沒抄她的她不姓丁。

那問題來了,華渝是怎麽抄的呢?

她冷靜地看著曹新穎,“初稿和終稿我都隻發過你的郵箱,你不覺得你應該解釋一下?”

曹新穎的血液瞬間衝破頭頂,“你的意思是我把你的方案泄露給了華渝?”

她轉著鋼筆嘲諷:“你發過來以後我就提交給公司總部了,全程都沒點開看過。我相信你,所以好心把這麽寶貴的機會給你,現在你卻反過來倒打一耙。丁渝,你有沒有良心?”

丁渝不聽她的PUA,“誰做的誰心裏清楚,我問心無愧。我電腦上有最早的保存時間記錄,隨時都可以拿出來和華渝對峙。”

“承認你抄別人的方案就這麽難嗎?”曹新穎仰頭發出一串冷笑,“商業場上最忌諱不勞而獲,要不是華渝的丁總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你這種不道德的行為,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在京山待下去?”

丁渝聽著好笑,“丁總不追究?”

曹新穎輕哼,“丁總可比陳總有人情味多了。”

丁渝好笑:“那你怎麽不跳槽去華渝?”

曹新穎突然起身關上辦公室的百葉窗,“華渝年終獎這麽多,你以為我不想?瀚江不把員工當人看,拚了命的壓榨,陳緒根本就是……”

“是什麽?敢辱罵陳總,你是不想在瀚江混了還是不想在全行業混了?”丁渝話裏的譏笑之意明顯,藏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維護。

“陳緒……陳總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維護他?”曹新穎陰陽怪氣:“你不會信了茶水間的傳言,真以為陳總上次是為你出頭吧?”

曹新穎把惡意擺在明麵,說話尖酸刻薄,丁渝也不忍氣吞聲:“為誰出頭重要嗎?反正,他最終教訓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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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

陳緒聽完紀風的匯報,唇角勾起罕見的弧度。落地窗外暮色漸沉,將他整個人氤氳進光裏。

金曹在旁邊跟著激動:“我也看見了,夫人當時維護你的樣子真是帥呆了!”

陳緒不說話,但笑比河清,像雨過天晴的湖光山色。

金曹站到紀風跟前,不怕死地大膽調侃:“完了,少爺快被夫人釣成翹嘴了。”

陳緒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我這是微笑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