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緒下班回到家,家裏到處空空如也,餐廳、客廳、廚房、房間,都沒看見丁渝。

“夫人呢。”

陳緒問這句話的時候,陳嫂臉色不太好。

“夫人今天下午……回來收拾東西走了。”

“走了?”陳緒眉稍略過一絲危機感,“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下午電話也打不通,丁渝不是這種會隨意耍性子的人。

陳緒想到了丁儒山。

而陳嫂的話,恰好印證他的猜測。

“夫人是和一位先生一起回來的,夫人收拾東西的時候,那位先生還在家裏到處轉了轉,好像……好像對家裏的陳設不太滿意。”

陳緒指腹按住眉心,一陣頭疼。

丁儒山哪是對家裏的陳設不太滿意,是對他整個人都不太滿意。

丁儒山警惕性強,很難相信外人。再加上早年丁陳兩家略有恩怨,陳徑庭和丁儒山不太對付。

他作為陳徑庭的兒子,難辭其咎。

“那位先生有留什麽話嗎?”思考完,陳緒又問。

“哦有。”陳嫂想都沒想,很快回答,“他讓少爺明天上午九點去民政局一趟,說是什麽……把該辦的事情辦完。”

說完,陳嫂突然一拍大腦,“少爺,該不會是讓你和夫人離婚吧?那個先生難道是……”

陳緒目光陡然銳利,“不該問的別問。”

了解清楚情況後,陳緒回房間收拾了一下自己,飯都顧不上吃就馬不停蹄殺到了丁家。

丁家別墅輝煌氣派,但陳緒無暇欣賞。

找老婆要緊。

丁家的傭人各個都是忠主的老江湖,沒見過陳緒,但認得陳緒,見到他來,倒也很給麵子地進去通傳。

不一會兒,傭人帶著結果出來——丁儒山說不見。

陳緒哪能這麽輕易死心,二話不說往傭人手裏塞好處。

丁家製度嚴明,傭人推諉回去,不肯收。

陳緒無計可施,隻能在外麵等。

深雪覆蓋地麵的時節,陳緒站在安保廳外,連大門都沒機會邁進去。

實時觀看監控的丁渝心焦得不行,好幾次想衝出門去,都被丁儒山按住。

“沉住氣。”丁儒山把玩著佛珠,還沒睜眼就已經感知到了自家女兒的表情,“才受這麽點委屈就心疼成這樣了,那我要是找人把那小子打一頓,你不得連我這個爸都不認了?”

丁渝知道丁儒山隻是在說氣話,沒當真,過去捏肩,“爸,差不多行了,陳緒沒你想的那麽差。”

丁儒山恨鐵不成鋼:“有了男人就忘了爸。”

丁渝看出丁儒山沒露在麵上的傷心難過,連忙安撫:“不是的爸,在我心裏,爸爸才是第一位。”

丁儒山半點不信,“哼。”

“哎呀爸~”丁渝嬌嬌柔柔,“陳緒到底哪點讓你不滿意,我讓他改就是了。這麽冷的天要是把人凍壞了……”

“就怎樣?凍壞了你也不活了?”丁儒山提前拆台道。

丁渝搖搖頭,抿著唇細聲道:“那還是要活的,為男人尋死覓活不是我的作風。”

“還算有點我女兒的樣子。”丁儒山態度好了些。

丁渝乘勝追擊,追著丁儒山求他給陳緒機會。

丁儒山最招架不住的就是這套,加上父女倆這麽久沒見,終是鬆了口。

陳緒在外麵差不多等了一個小時,等到了丁儒山見他的通傳。

丁家很大,陳緒一路穿越層層障礙抵達裏廳,卻沒有如願見到丁渝。

出來見他的是丁儒山。

客廳裏,丁儒山正襟危坐,身上大佬氣息濃厚。

丁儒山在家穿的是低調但奢華的中山裝,獨家定製的常服把他身上映得涇渭分明。

丁儒山不滿意陳緒這個女婿,所以見他時自然也沒給什麽好臉色。

“你跑一趟也沒用,你和我女兒早就該離了。之所以能拖到現在,是我之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我知道的伯父。”陳緒不忤逆也不冒進,“確實是我對小魚有虧欠再先,您不信任我也是理所當然。希望您別急著放棄我這個女婿,我今天來,是想讓您看到我想和小魚走下去的誠意和決心。”

“哦?”丁儒山看著他兩手空空的樣子,“第一次上門就空著手來,你能有什麽誠意和決心。”

陳緒漆黑的眸抬起來,順著丁儒山的話說:“您教訓得是。今天來得有些著急,晚輩隻略備了些薄禮。”

他給金曹發消息,幾分鍾後,金曹和一幫保鏢合力抬了幾個箱子過來。

一行人怕擾了丁儒山的寧靜,特地把聲音放得很輕,但箱子落及地麵時,還是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丁儒山闖**江湖多年,一聽這響就知道裏麵是金條,且數量不少。

除了這些,陳緒還給丁渝額外準備了一些頂奢的大牌珠寶首飾,也是成箱成箱地搬進來。

第一次非正式上門就提前準備這麽多東西,要不是早就考慮好了,臨時緊急是調不來的。

“你倒是舍得。”好半天,丁儒山隻說了句不知是誇還是貶的話。

丁儒山最不缺的就是錢,物質上的東西對他其實沒什麽說服力,但陳緒能想到也就隻有物質層麵。

娶人家女兒,品性什麽的暫且拋開不談,物質是最起碼的生活保障。

陳緒最不缺的也是錢。和丁渝生活的這段時間,他其實也沒少給丁渝送錢送禮,但愛是常覺虧欠。

他今天來,除了說服丁儒山,也想聽聽丁儒山的看法,看怎樣才能彌補這份虧欠。

丁儒山言辭犀利,所以開口即是重磅:“你能為我女兒做到什麽程度?放棄瀚江,你也願意?”

陳緒麵色凝重了一瞬,沒有急著回答,長久的沉默過後才道:“當然願意。”

“是嗎?”丁儒山一副看穿一切的姿態,“猶豫那麽久,說明我女兒在你心裏並不是第一位。”

“不是的伯父。”

交談的半小時裏,陳緒第一次反駁丁儒山,“恰恰就是太重要了,所以才需要猶豫。”

丁儒山眉宇掠過一絲不耐,“此話怎講?”

“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東山再起。我猶豫的這幾分鍾隻是在想,我沒了瀚江之後,還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恢複給小魚的物質保障。”

“如果不能,我不會耽誤她。”陳緒滿眸虔誠,“因為我不想讓她跟著我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