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放下鋼筆,身體後靠在椅背上,交叉的長腿在桌下輕輕晃動:“龍淵集團的事,我聽說了。黃石龍用行政手段絞殺,手段倒是幹脆。”
“不過蘇閣主,傾城閣的規矩你可能不太清楚——除非涉及閣內核心利益,否則不得隨意動用產業資源幫外人。”
“這也是為了防止我們的身份暴露。”
“龍淵集團是葉冰卿在管,她是我朋友。”蘇林直言不諱。
“朋友?”沈青青挑眉,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葉冰卿拒絕了我三次收購研發團隊的提議,每次都把我氣得想砸了她的實驗室。你這個‘朋友’,可真不讓人省心。”
文件袋上印著“龍淵集團研發部核心技術檔案”,封口處貼著沈青青的私人印章。
蘇林沒接,隻是看著她道:“沈總喊我來,應該不是為了談規矩,而是想看我這個新任閣主有沒有資格調遣你吧?”
“不然的話,你大可以在電話裏麵直接拒絕。”
沈青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聰明。白姐姐總在我麵前誇你醫術通天,說你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她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我跟在白姐姐身邊學了十五年醫術,從學徒做到錦繡藥業的研發總監,最後得到白姐姐的認可,接任了錦繡藥業的總裁之位。”
“算起來,我也可以算白姐姐的徒弟了,隻不過白姐姐沒有認下而已。”
“我自認為不算庸才,蘇閣主若想讓我幫龍淵,總得讓我心服口服吧?”
她將一杯酒推到蘇林麵前,琥珀色的**在水晶杯裏輕輕晃**:“正好,我這裏有個‘病人’,不僅我無能為力,連帝都皇家醫院的專家都束手無策。”
“要是能解決,別說幫龍淵,以後錦繡藥業,你說了算。”
“哦?”蘇林來了興趣,“什麽病人?”
沈青青走到落地窗前,撥通內線電話:“讓張老帶李叔上來。”
掛斷後她轉過身,眼神變得認真:“是我父親的老戰友,南疆戰區的李將軍。”
“三個月前突然全身關節僵直,西醫診斷是罕見的免疫係統疾病,中醫試過幾十種方子都沒用,現在隻能靠止痛藥維持。”
說話間,辦公室門被推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老者攙扶著一位坐著輪椅的中年男人進來。
男人麵色灰敗,雙手蜷縮在腿上,指關節腫得像熟透的紫葡萄,每呼吸一次都伴隨著輕微的呻吟。
“沈總,李將軍來了。”張叔語氣沉重。
沈青青走到輪椅旁,聲音柔和了些:“李叔,這位是蘇先生,我請他來給您看看。”
李將軍艱難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裏沒什麽光彩。
蘇林蹲下身,先是觀察他的舌苔——舌質紫暗,苔白厚膩,然後三指搭上他的寸關尺。
脈象沉澀如刀刮竹,左關尤甚,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傳入蘇林體內,竟帶著輕微的麻痹感。
“關節僵硬,遇寒加劇,夜間痛甚,舌紫脈澀...”蘇林喃喃自語,突然掀開李將軍的褲腿。
膝蓋處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用指尖按壓,皮下組織硬如石塊。
“蘇先生,這是?”張叔好奇地問。
沈青青盯著蘇林的動作,眼神銳利:“我用了獨活寄生湯加減,又試過針灸散寒通絡,都沒用。西醫說可能是變異的類風濕,但用藥也沒效果。”
蘇林沒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九枚銀針——正是九轉混元針分出來的銀針。
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幽藍光澤,他手腕一抖,銀針如流星般刺入李將軍膝蓋的鶴頂穴,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分別落入內外膝眼。
“嘶——”李將軍痛得倒吸涼氣,但隨即又露出驚訝的表情,“好像...沒那麽僵了?”
沈青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注意到蘇林運針時,指尖竟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暈,銀針刺入穴位後,針尾以極快的頻率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手法,竟與白姐姐描述的“太乙神針”有些相似!
“這不是普通的風寒濕痹,”蘇林一邊施針一邊解釋,“是陰寒毒煞入絡。李將軍是不是三個月前去過西南邊境的叢林?”
李將軍猛地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去那邊勘察過地形!”
“那就對了。”蘇林取出第二根銀針,刺入委中穴,“邊境叢林多瘴氣,有一種極為少見的陰寒毒蚊,叮咬後毒素會順著經絡侵入關節。西醫查不出,是因為這毒素在血液裏極難檢測,卻會在關節腔裏形成結晶。”
“一旦被叮,就算是武者,隻能成為一個廢人。”
蘇林指尖輕彈針尾,九根銀針同時震顫,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場,籠罩在李將軍的膝蓋周圍。
原本青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暗色,李將軍突然長舒一口氣,僵硬的手指竟能微微彎曲了。
“神了!”張叔看得目瞪口呆,“李將軍的膝蓋軟和了!”
沈青青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走到近前,伸手觸摸李將軍的膝蓋,果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僵硬。
她看向蘇林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有試探和不屑,而是充滿了震驚與複雜:“你...這是太乙神針?你竟然會這套針法?”
“還有,你怎麽知道是毒蚊?”
“猜的。”蘇林拔針收針,動作行雲流水,“西南邊境的陰寒毒蚊,我在古籍上見過記載。”
他沒說的是,自己在修煉萬毒不侵之體的時候,體驗過這種毒,讓他難受了好長一段時間。
李將軍活動著膝蓋,雖然還有些酸痛,但已經能自己扶著輪椅扶手站起來了。
他激動地抓住蘇林的手:“蘇先生,你真是神醫!”
“這是我的聯係方式,我在南疆軍區也能說得上話,有什麽事情,可以聯係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南疆戰區。
蘇林突然想起來,他師父葉戰天就是戰死在南疆戰場,或許到時候可以從這個李將軍口中得知些消息。
隻不過眼下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這裏麵的水太深了,需要找個合適的時機,最好親自去戰區調查才行。
“李將軍不必客氣,有機會,我會去南疆戰區拜訪您的。”蘇林淡淡一笑道。
李將軍點頭,看向沈青青道:“青青啊,這次多虧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接下去的日子怎麽熬。”
“現在我的病也好了,該回軍隊了,那裏還有一堆事情在等著我。”
沈青青道:“李叔,那我送您。”
李將軍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你跟蘇神醫應該有事情要談,就不用送我了,蘇神醫的事情要緊,老張送我走就行。”
沈青青也沒有堅持,將兩人送到電梯後便走了回來。
蘇林看向返回的沈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沈總,這下可以幫龍淵集團了?”